何苗肥胖的身躯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是袁绍送的消息?”张让突然盯着何苗问道,“你肯定?”“我肯定。”
何苗从怀内掏出袁绍的密信,“你着,这书信是他的字迹,错不了。”
张让一把夺过书信,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
赵忠凑到他身边看了几眼,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他不屑地骂道:“这个袁本初胆子不小,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亲笔写书。
这小子现在翅膀长硬了,心眼也越来越多,像足了袁隗这个老混蛋。”
“我看这事袁隗早就预料到了,否则袁绍断然不会亲笔写书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张让拍拍手上的书信,轻松地说道,“袁绍既然亲笔写书,说明士人正在极力营救大将军。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希望我们在宫内帮他们一把而已。”
何皇后闻言大喜,急不可耐地问道:“如何帮?”张让躬身对何皇后说道:“请皇后娘娘立即起驾到嘉德殿探视陛下,尽可能延缓陛下动手的时间。”
然后他对赵忠等人挥手说道,“我们都去,立即走,快,快……”何进缓步而行,路上不停地问着北疆大战的消息。
征北大将军李弘连战连胜,已经率部进入云中。
而赵云千里奇袭成功,已经掩护徐荣麴义的大军渡河北上,目前北疆战局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合围阶段。
何进才知道这个消息,北征大军进展如此迅速让他非常震惊。
突然,何进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想到北疆大战的成败直接关系到大汉社稷的安稳,而洛阳的稳定又直接关系到北疆大战能否成功。
在北疆大战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自己被杀,谁能保证洛阳不乱?士人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出自己。
袁隗和丁宫也许早就听到了风声,也许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们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直接接进宫内显然有违过去的谨慎和小心。
他们也许已经有了妥善的解决之策,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在大汉国目前这种形势下,袁隗、何颙、袁绍当然不会蓄意要杀死自己,相反,他们还要依靠自己铲除奸阉重振大汉。
他们既然一再催请自己四京,一再向自己保证回到洛阳非常安全,那么洛阳就一定安全,绝对不会出现陛下突然发难杀死自己的事。
何进甚至自嘲地想到,从自己进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有违常规的事,所谓陛下要杀自己也不过就是自己的胡乱测想而已。
也许这皇宫本来就十分安全,陛下也根本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和计策,而自己不过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罢了。
何进在等,在盼望奇迹。
何进脸上含笑,嘴里和蹇硕说得很热闹,心里却胡想一气。
他有时也抬头看看蔚蓝色的天空,看看天空上漂浮的朵朵云彩,他幻想着自己可以变做那自由自在的白云,随风而走。
何进好象已经忘记了皇宫内暗藏的无穷杀机,他和蹇硕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北疆战局,神态悠闲。
这时,他看到了潘隐。
蹇硕向何进打了个招呼,匆忙迎了上去。
潘隐很紧张,把宫外的突发形势说了一遍。
蹇硕很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夸奖了几句,然后说道:“陛下病情日渐增重,恐怕支撑不到几天。
考虑到陛下归天后洛阳可能动荡不安,所以临时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没有什么其他用意。
你不要惊慌,回去后替我安慰一下府内的其他掾史客卿,叫他们最近都在府内待着,不要到处乱走,以防出现意外。
如果宫外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情,你还是象过去一样火速进宫向我禀报。”
潘隐三十多岁,皮肤白净,三绺长须,看上去精明能干。
他躬身答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在进宫之前,看到城门校尉伍琼带着两百卫卒正在向南宫宫门而来,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蹇硕稍显意外,他愣了一下,说道:“也许宫门附近出了什么事吧?你再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来告诉我。”
潘隐匆匆往宫门方向而去。
何进一直远远地看着他,希望他的突然出现能带给自己一点信息。
果然,就在潘隐背对着蹇硕,迎面走过来时,他以极快速度的对何进做了个幅度极小的砍头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