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志得意满地说,大人如今手握七万大军,直接决定了洛阳形势的发展,大人打算怎么办?是趁机入朝主政还是带着七万大军返回西凉?董卓说,不管你和刘艾的猜测是否正确,也不管太傅袁隗和士族大臣们是不是真的想把我诛杀于京畿,董旻诛杀何苗是个事实,我假传圣旨也是个事实,如果不能把这些事解决掉,天子和太后不会饶恕我,袁隗和士族大臣们更不会放过我。
所以,当务之急是利用手中的大军威慑天子和太后,震慑朝中大臣,迅速解决洛阳的危机,逼迫朝廷答应我的诸般条件,然后借口到西凉平叛一走了之。
董卓苦笑道:“我无意走进洛阳城,也不想入朝主政。
我是武人,和大将军一样,这些士人不会接受我,更不会屈从于武力的逼迫帮助我处理国事。
你看看大将军,他虽然贵为国戚,但他身份低贱不是士人,所以一直得不到士人的真心帮助。
他为什么会死?如果不是士人想杀他,他会死吗?你再看看李弘,他已经是车骑大将军了,但他府内有多少名士?一个没有,都是一帮寒门的年轻士子在帮他做事。
李弘刚刚入主并州的时候,因为没有人手,竟然让朱俊十几岁的女儿女扮男装替他主持府内事务。
你再看看我,我在西疆几十年了,我手下就你们几个人,比李弘还寒碜。”
“入朝主政?”董卓长叹道,“要想多活几年,还是早点走吧。
军队多是没有用的。
现在不是开疆拓土,是治国啊。
我从军打仗几十年,从来没有处理过朝政,你让我怎么主政?我一个武人,既没有大将军的显赫身份,也没有李弘的显赫功勋,有几个士人会应募?有几个士人会真心帮我做事?看看凉州三明的下场,尤其是段颎段大人,饮鸠自尽,难道他不会治国?算了吧。
现在是士人的天下,我们这些武人也只能去戍守边疆了。”
李儒说,大人难道有绝对把握带走这五万北军?大人凭什么认为天子、太后和袁隗会放过你?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手上真正的实力只有一万三千人。
驻守函谷关的那一万人我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动的。
李儒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你如果不狠,袁隗就会狠,就会把你挫骨扬灰。
你要想活着,要想把这两万将士带回西凉,你就要控制洛阳,掌控国家权柄。
否则,你就是鱼肉,袁隗就是刀俎,你迟早都是他的口中食。
段颎段大人的教训你忘了,昨天大将军又是因何而死?”董卓呆了一下,忽然问道:“我是不是老了?”“大人今年五十有七,尚未到古稀之年,不算老。”
李儒看董卓沉默不语,于是接过何颙的话,微微笑道:“天子脱困之后,我家大人或许深陷危境,但太傅大人罪责深重,恐怕也难逃九族尽诛之祸。”
何颙笑而不语。
“洛阳城内有虎贲羽林,有数万人马,但天子竟然至今没有脱困,是不是太傅大人故意而为之?”李儒问道。
何颙笑了起来,“我刚才已经说了,有些事必须要想清楚了才能动手。”
“那太傅大人想清楚了吗?何时解救被困天子?”何颙看看董卓,小声问道:“大人有什么良策?”董卓皱皱眉,沉声说道:“如今车骑大将军已经远征大漠,洛阳无论如何不能乱。
何大人请代为回禀太傅大人,如果明天上午天子依旧被困北宫,我将率大军进城。
太傅大人既然解决不了,我来解决。
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何颙脸显惊色,“大人,这事关天子和陈留王的性命,大意不得。
董卓冷哼一声,挥手说道:“你回去吧。
明天下午我率军进城。”
何颙不再多说,躬身告辞。
李儒送走何颙之后,急步走回大帐,“从何颙的话里来看,袁隗已经决定让步了,但他让步的条件一定非常苛刻。
奸阉和大将军死后,洛阳本来是他的天下,但由于大人突然掌控了北军,让他措手不及无法按既定策略行事。
袁隗为了洛阳的稳定,无奈之下也只有选择让步了。”
李儒兴奋地说道,“大人,留在洛阳吧,你可以成为中兴大汉的一代名臣。”
董卓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