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个比方,增兵可以打下洛阳,但定都长安却让社稷陷入深重的危急,那么这个增兵还有什么意义?打下洛阳又有什么意义?”“丞相大人和诸多大臣坚决反对增兵,归根究底是认为定都长安无助于中兴大汉。
我们呢?我们拿什么去说服他们?谁都不知道未来的事,我们也不知道定都长安是对还是错。
我们之所以支持长公主定都长安,是因为它符合北疆人的利益。
长安距离西疆北疆非常近,有利于边疆的稳定,但边疆稳定了,中原是不是就稳定了?大汉社稷是不是就稳定了?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是惶恐不安。”
“因此,我们不要怨恨丞相大人,也不要仇视朝中反对增兵的大臣们。
国事关系到社稷的命运,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容不得任何私情。
这一点请诸位大人务必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增兵,可以让北疆人更牢固地控制朝政,可以让中兴策略一直符合大汉的利益,符合北疆人的利益,可以随之解决定都长安的事。
因此,为了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我只有另辟徯径。”
“在治国策略上不能说服对方,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利益上满足对方,以便达到同样的目的。
我们双方的利益之争其实就是权势之争。
但在目前情况下谁都无法在权势上获得更大的好处,所以干脆我们主动放弃一部分权力,让皇权更加强大,从而把对方逼到绝境。
要么彻底丧失权势,要么和我们联手共同对抗皇权,他们当然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一来,增兵问题解决了,定都长安的问题也解决了,而他们还无法怨恨我们。
因为我们要增兵打洛阳,是他们不同意,是他们逼得我们不得不放弃权力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处在同样一个危险的处境里。
但我们手里掌握着军队,天子和长公主还需要我们征伐天下,而他们和皇权针锋相对,下场可想而知。
当年汉武皇帝如何对待外朝的,相信他们一清二楚。
为了夺回相权,为了夺回失去的权势,为了制衡皇权以求得中兴大业的成功,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联合我们,利用我们手中的兵权,再次和皇权一争高下。”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李弘走到案几后面,转身面对帐内三十多位北疆文武大吏,笑着说道,“朝堂上,马上就是殿下说了算,殿下是朝堂上所有大臣们的共同对手,朝堂上的所有大臣们马上就是朋友了。
现在,你们心里的愤怒是不是烟消云散了?”帐内大部分将领都望着李弘,一个个神色严峻,显然还在思考着李弘刚才那番话。
“我把你们请到行辕来,一是为了把中兴策略说清楚,请你们支持殿下定都长安。
二是关中大战一旦结束,晋阳就要发生很多大事,你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在大汉中兴最关键的时刻,拱卫大汉,护卫天子和长公主,为北疆人谋取最大利益。”
“大将军呢?你不回去吗?”田畴突然问道。
“我不回去了。”
李弘看了众将一眼,郑重地说道,“韩遂的死,给了我很大震撼。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袁术的死导致九江崩裂,孙策的死导致江东岌岌可危,而韩遂的死可能让西疆大乱,直接影响中兴大业。
我如果突然死了,河北会发生什么?中兴大业还会稳步推进吗?”诸将目瞪口呆,无不震骇。
“子民,你胡说什么?”鲜于辅冷着脸,不高兴地责斥道,“这种场合下,你怎能说这种话?”李弘笑笑,继续说道:“我死了,你们要坚决尊奉天子,要忠诚于长公主,要勇敢地挑起振兴社稷的重任。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渐渐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你们要独当一面,要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坚信,没有我,你们也一样能中兴大汉。”
“大将军……”诸将齐齐跪倒。
关中大捷的消息让正在定陶城内互不相让的谈判双方震惊不已。
曹仁、毛玠和孙贲、张纯、朱治都以最快的速度回报,请求曹操和孙权立即给出答复,以便及时做出策略调整。
同时间,李弘分别给洛阳的袁绍和许昌的刘备各写了一封信,邀请他们派人到定陶议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