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微微笑道,“上次,长公主和朝廷为了削弱我的权力,修改官制,设中书监为权力中枢,把尚书台丢到了一边,把它变成了个养老的地方。
现在没人关注尚书台,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谁都不会注意到尚书台。”
“最近,长公主下旨,调整了一批官吏,赵戬、左彦、王烈等人都被调进了尚书台,而余鹏则被拜为京兆尹,陈登也到宗正府任职。
显然,仲渊这是在为自己增加外朝实力,而把我们的人调到尚书台养老。
好,好事啊……”李弘笑道,“这次,我乘着请辞大司马的机会,把更多的人调进尚书台,将来,局势一变,国政决策就到了我们手上,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那个时候,北疆武人不但在外朝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控制了权力中枢尚书台,朝政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李弘喜笑颜开,非常兴奋地问道:“羽行兄,你看此策如何?”“我先退一步,迷惑他们一下,让朝堂上的危机暂时缓和下来,以赢得各方的好感,并得到部分士人的拥护。”
“然后再帮助李玮入主丞相府,逼迫长公主和李玮分裂。
这样,我们在外朝可以形成各方势力之间的制衡,有效制约李玮,削弱李玮的实力;在内朝可以控制尚书台,控制决策权,为小天子将来主政打下坚实的基础。”
鲜于辅想了很久,突然问道:“你要杀多少人?”“不,不,不……”李弘连连摇手,“我不会杀人。
我不但不杀人,我还要尽可能保护所有可能被杀的人。
只有这样,此计成功之后,我才能稳住朝堂局势,才能稳住中兴策略,才能争取足够长的时间等待小天子长大。
如果朝堂上一直这样激烈争斗,不要说平叛策略将一再延迟,就连刚刚起步的中兴大业都有可能保不住。”
十二月上,栎阳。
大司马大将军李弘坚决要求亲审此案,而且一连三奏,这让长公主大感为难。
她首先下旨批准了太尉荀攸的恳求,允许他回避,并拜光禄勋张燕暂领太尉事,主持太尉府的日常事务。
同时,她召集中书监大臣议事。
中书监陈群竭力上陈,认为此案由天子老师亲审最为合适,并力荐太傅杨彪、大将军李弘共同主审。
丞相蔡邕、御史大夫刘和、太仆孔融、廷尉张邈极力反对,连连上奏劝谏。
廷尉张邈还亲自赶到栎阳呈述原因,认为不合律法。
长公主委决不下,私下召见大司农李玮、少府张范,征询意见。
两位大臣也认为此案应该由廷尉府审理。
李玮说,实在不行,就由殿下亲审。
殿下去一趟长安,露个面,剩下的事就交给廷尉府去办。
年底前,此案一定能水落石出。
长公主随即做出决定,并让中书监拟旨。
陈群闻讯,大惊失色,连夜派人急报长安大将军李弘。
十二月中,谋刺天子案发生的第五天,大司马大将军李弘上奏天子,请辞大司马一职。
李弘在奏章中声泪俱下,表示为了朝堂的稳定,为了中兴大业的成功,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今臣决心西征,西疆不平,则臣不归。
臣可能就此马革裹尸,再无归期,特辞去大司马一职,以免贻误国事。
朝堂震惊。
长公主手诏大将军,极力安慰。
她和中书监、尚书台等大臣仔细商议,但谁都猜不透李弘的心思。
难道他当真要放弃兵权?大将军想干什么?第二天一早,丞相蔡邕、代领太尉事的光禄勋张燕、御史大夫刘和等二十多位公卿大臣齐聚栎阳宫。
这次太傅杨彪来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到。
大臣们紧急商议对策。
丞相蔡邕鼓掌相贺,认为此奏足见大将军的忠诚,天子和朝廷应当接受大将军的辞呈,并建议废除大司马一职。
无人响应。
此时此刻,大将军突然上奏请辞大司马,绝不是交出兵权这么简单的事,闹得不好可能是一场血腥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