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烈的亲卫一拥而入,团团护在彭烈四周。
彭烈拿起礼单递给亲卫队率,“这是钟大人给将士们的犒劳,拿回去分了。”
“谢大人……”这位队率一挥手,十几个亲卫一起跪下,给钟繇行了个大礼,转身退下。
钟繇强作笑脸,悄悄擦了一把冷汗,心里极其恼火。
其他将领看到彭烈把钟繇的厚礼随手犒劳了军中将士,不好再揣进自己怀里,也纷纷拜谢了钟繇,当作犒军之资了。
雷重看到气氛比较冷淡,急忙向李云、孙鸾、宋宪等人打了个招呼,起身给郑浑、陈谌、袁霸、荀蕴等大儒敬酒,把这场小小的不愉快掩饰了过去。
宾主尽兴而散。
晚上,钟繇和郑浑、钟演、韩暨、袁霸等人坐在一起商量。
这军队虽然集结到位了,八万将士也进驻南征军大营了,但凭现在钟繇和将领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能打仗。
军队拉出去了,到了战场上,钟繇就无法控制了,一旦败了事情就不可挽救。
彭烈、雷重这些人个个都是打了二十几年仗的老兵,和这些人在战场斗法,纯粹自寻死路。
“上奏朝廷,书告大将军,请吕布大人速到豫州战场指挥作战。”
郑浑苦笑道,“我们和军中将领之间缺乏最起码的信任,这个仗怎么打?”“子率、苏由、审荣都是各军副将,再加上他们过去都是袁绍手下,根本控制不了军队。”
袁霸叹道,“雷重、孙鸾、李云、宋宪等人资历不够,唯彭烈马首是瞻,难以指挥。
看样子,只有把陆勉、郑宝的军队即刻调回来了。”
“时间来不及了。
彭烈的军队隶属于兖州吕布大人,雷重的军队隶属于洛阳吴雄大人,他们都是来参加攻打豫州的。
如果把他们调到南阳战场,需要征得吕布和吴雄两位大人的同意,同时还需要天子的圣旨。
如此一来,时间就耽误了。”
钟演摇手道,“另外,豫州那边已经在催了,叫我们尽快出兵,免得事情泄漏了,前功尽弃。
我们要抢时间啦。”
别驾杜畿犹豫了片刻,低声建议道:“大人,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先透漏一点军情,这样或许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毕竟对于武人来说,战功是第一啊。”
“不错,对于他们来说,战功的确是第一,但如果他们不在乎这个战功,而是另有目的呢?”张承坚决摇了摇头,“张邈、孔融、祢衡、臧洪他们是怎么死的?大将军虽然未必想杀我们,但如果有人把我们推进了陷阱,大将军是费力把我们救起来,还是顺势填土活埋?”张承的话犹如一柄利剑刺进了众人的胸膛,让人不寒而栗,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钟繇考虑良久,断然说道:“我们不相信他们,他们怎么会相信我们?这么多年来,大汉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都是因为大将军对朝廷的绝对信任。
虽然其中多有波折,但大将军始终如一的信任,才是中兴大业得以不断前进的根本原因。
今天,大将军把先帝遗诏转托于天子,又上交了全部兵权,还让我统领大军讨伐叛逆,我们还让他怎么做?还要他怎样做才能信任他?如果我们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能给予大将军,那大汉何时才能中兴?”众人彷徨无语。
“元常兄,就算我们把攻打豫州之策全盘相告,但彼此间还是缺乏诚信……”陈谌脸显不屑之色,“这些人过去都是亡命之徒,起于乡野之间,不是贼就是匪。
虽然现在都是将军了,都是朝廷大吏了,但他们骨子里还是贼,还是卑贱的庶民,和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差得太远了。
即使你把心掏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钟繇叹道,“他们出身差,这是事实,但出身差并不能抹杀他们为大汉建立的功勋,不能阻止他们入朝为卿,更不能阻止他们的后代成为士族中的一员。
几十年后,如果我们还活着,你再看看他们的后代,看看他们的门第,你还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他们吗?在这一点上,北疆高门大族,河北高门大族做得比我们要好得多。
晋阳王家如果不是和北疆武人联姻,当年晋阳谋逆一案就能让他们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