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和古奕霖坐下,又冲风紫辉招手:“你也坐啊!”同一时间接过小二递过来的菜谱,往古奕霖手中一递:“你点菜。”
那菜谱边上有些发黄,不知用了多少时日,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古奕霖自小金尊玉贵养在深闺,又封大楚皇后,何等身分,哪里肯接,只是信口说:“先泡一壶‘雨前龙井’送上来吧!”
小二眼睛倏得睁大。
“再来两瓶‘玉杏香露’。”
小二脸色有些僵。
“菜嘛!就先上两个甜点,香酥苹果、四喜果子,接着就上四道小菜,梅花白玉、繁花似锦、松鹤延年、红梅珠香,再上四荤菜……”古奕霖信口说,小二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笑得越来越牵强,汗珠冒得满头都是。
云凤弦叹气摇头。
古奕霖一愣,望向云凤弦,问道:“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云凤弦苦笑:“没什么不对,我知道,你以前用膳,比这还麻烦,只是在外头不比里头,你叫的这些菜,他们十盘里能做出一两道来,也就算不错了。”
古奕霖一怔,恍然大悟:“看来同你一起,我倒一直认为我们是在……”
“呵呵~~是我不好才对,跟我出来,让你受委屈了。”云凤弦急忙安慰道。
古奕霖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以前还以为自己出去过几回,见过一点东西,却不知道除了皇宫,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一边的小二听得两脚一软,直接跪倒地上去,我的天,什么叫做“除了皇宫,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凤弦也顾不得这个可怜的小二,牵了古奕霖的手,柔声说:“我岂不是连你还不如,我连怎么当个好皇帝都不会呢!这外头的事,也没有人是生来就会的,我也没出来过,只是以前听人说得多了,记在心上,多注意一些,也就会了。”
她如何不知古奕霖虽聪慧过人,也在外面巧遇到过她,但他从小关在深闺,从没有亲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于这茫然的未来,有着很多兴奋新奇,却也有更多惶恐不安。
既然已经带着他出来,自己更希望能见他变成一个成熟男子,她不能让任何的因素改变他的心态。
古奕霖见他语气急切,眼神真诚,心中感动,微微点了点头。
云凤弦这才安心,对小二挥挥手:“你去吧!拣你们最好的酒菜上来就是。”
小二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颤着声音说:“是……是……”
“你什么不该听的也没听见,要多嘴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小二扑通又跪下去,趴在地上,连磕了七八个头,说了八九声:“小人不敢。”
“行了,快去吧!”云凤弦发了话,小二才敢退出去。她不愿古奕霖有太多不安,急着把话题扯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对掌,是怎么赢了的。”
古奕霖早就怀疑,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听云凤弦提起,立刻连声问:“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云凤弦神秘兮兮,右手肘支在桌子上,把袖子往下扯了一扯,露出绑在手臂上的一截铜管:“这管子里面藏了御药房配的顶级迷香。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迷倒一群人。我在和他对掌之前,先放出迷香,那人功力深厚,吸了迷香没有立刻晕倒,但已头昏脑胀,神智迷糊,功力聚不起来,那一掌根本轻飘飘没有力道。亏得他功力深,居然还说得出一个字再晕倒,幸好没让他把一句话说完,当场掀了我的底就不好了。”
若是别的江湖中人,知道云凤弦用这样的手段,对她必是大大不屑,但古奕霖却根本不是江湖人,江湖人那套明刀明枪的英雄规矩,他更是完全不懂,只觉新奇有趣,反捧起云凤弦的手臂,细看那小小铜管:“真是有意思,亏你想得出来。”
云凤弦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别看我武功不能算高,可论到脑子灵活,舍我其谁。奕霖,从现在起你要对我有信心,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再不要你为了我去冒生命危险,相信我,不管在什么样的险境,我都会有我的处理办法,你别为了我揪心,也别太分心顾着我,今天你就差点因为我,中了人家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