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远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云凤弦一拱手:“公子保重。”回头对手下众人略一示意,举步下楼。
帝顺望着古奕霖,脚下迟迟不动:“爷爷!”
“下楼。”
帝远逊一声低喝,帝顺不敢反抗,脸上却是深深担忧。
古奕霖朝他点头示意,低声道:“公子不必为我们夫妇担心。”
帝顺神色怅然痛苦,苦涩一笑,垂首下楼。
云凤弦往楼下李少一指,冷艳横眉地道:“李将军,你以国器为私用,以军队做私斗,滥施权利,仗势欺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小心报应不爽。”
李少沉着脸,冷笑一声:“好,我就看看我的报应在哪里?”回首便要下令。
谁知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又传来一声:“住手。”
声音既不像云凤弦那样明朗响亮,也不像帝远逊的沉凝有威,只是这样平平淡淡传来,并不特别高昂有力,居然成功地让那气势汹汹、威风八面的李少放下高高举起的银枪。持弓架箭的官兵也都垂下了手,外面围楼的官兵迅速让开一条路,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而入。
来着黑发黑须,气度斯文中见大气,虽然步子虚浮,不像什么武林高手,但面貌端正,目光凛然,虽有书生之相,倒比李少这将军更见威势。
至于李少为什么会乖乖垂手,官兵们为什么会纷纷让道,不必别人减少,只看此人的衣冠就知道了。
赤罗衣裳,白纱中单,青饰领缘。这里的四品官只有一个,山海湖知府宜相权。
宜相权一进酒楼,目光四下一扫,在楼上云凤弦等人身上略一流连,即刻狠狠瞪向李少:“李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动用了近千人马,纵跃于市井之间,平常时日,驻地将领着未得到地方官允许,不可无故调兵,你都忘了吗?”
李少没想到宜相权当着这么多人,把话说得如此之重,愣了一下才道:“宣大人,我是听说有人在海潮楼聚众厮斗,惊扰百姓,所以特地领兵来平息。”
宜相权冷笑一声:“好一个领兵平息,小小的酒楼斗殴,居然要劳你大将军领兵前来,我府中衙役要来何用?更何况不过是即使人在海潮楼闹事,将军却引千人喧闹于市,到底哪一个才惊扰百姓?”
李少满脸通红,压低声音道:“陆大人,这帮人对尘小姐多加羞辱。”
宜相权沉下脸道:“李将军,你虽出身和道盟,不要忘了如今却是我风灵国的将军,岂有为了和道盟的脸面,拿风灵国的军队做私斗,不将风灵律法放在眼中的道理。”
云凤弦在楼头适时拍手:“说得好,说得好!这风灵国的将军,眼里没有风灵国,只有和道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少怒瞪云凤弦道:“你休得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啊!”云凤弦长大眼睛做无辜状:“刚才你不是说‘在这山海湖城内,和道盟就是王法,就算你是皇帝,得罪了尘小姐,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么多人听到,你可别赖。’她一边说,一边往下乱指:“你、你、你,还有你,都听到了把!别往后缩啊!回话给你们大人听。”
下头官兵一阵骚乱,李少脸色黑沉沉,刚才使性子随口说的话,现在被云凤弦在宜相权面前拿出来说,就算他是粗豪武人,也知道这个闷心亏是吃定了,而且只怕小辫子还得宜相权抓在手中,想到这里,就一阵愤闷,一拱手:“末将是粗人,说话不知前思后想,若有错失,请大人责罚,末将岂敢有怨言。”
云凤弦摇头叹气,把扇子一合,轻轻敲在手心:“口里没说怨言,从头发丝到后跟全都满布这怒气呢!这种情绪可要不得啊!”她说的漫不经心,下头的李少却气得几乎吐血。
古奕霖有些惊异地望着云凤弦,久久不语。
宜相权轻叹一声:“李将军是从四品的官职,岂是本官可是处置的,只是这里军兵调度,却受本宫节制,将军此次调兵大大不妥,请立刻领兵退走把!”
李少愤愤然地点头应是。抬起头来用杀人的眼神望向云凤弦。
云凤弦回报一个春光灿烂的笑容,即刻让李少几乎咬碎钢牙,恶狠狠的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跟我回去。”
看着一大堆官兵整齐的往外走,云凤弦还好整以暇地挥手送别:“好走好走,一路顺风,有空常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