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衣人,每喝出一声,都是当时他全身最大的弱点,真气最薄弱之处。
只听那人一声喝,就叫人生起若不退避,任他照那处破绽攻来,必死无疑的感觉。
他生性坚韧,遇挫更强,不但不避,反而变招再攻,明明每一招使出都是一生开学的精华,明明每一式攻出都已竭尽了心智,自己心中估算也是天衣无缝,偏那人却似连看都不用看一眼,就可以叫出连他自己事先都不曾发觉的破绽。
却叫他一听之下,心神震撼,明明千般不愿,气机、心魂却已在那四声断喝之中,为人所制,一退再退,若再不当机立断,即刻退走,只怕不用那人动一根手指,自己已经要败伏在地,再无斗志了。
纵此时逃出险境,他犹觉背上冷气飕飕,那样强大到不可思议,无法撼动的力量,也许只是不屑擒他,否则岂能容他这样轻易逃走?
越想越是身心冰冷,甚至连领口处,都不断有凉气灌进来。
他一声不吭,放足疾驰,手中剑势如电,自下而上,向后一撩。
一剑掠空,他身形不停,反手向后连斩十八剑,每一剑都导若雷电,角度奇诡,可每一剑都斩在空气中。唯有颈部不断吹下来的凉气,越来越冷。
黑衣人大喝一声,决然回头,正看见如日行长空,竟然正对着他咽喉刺过来。
黑衣人右手一振,长剑抖得笔直,在月下散发着月一般的寒辉,飞快迎上去。
双剑交击三次,一次交锋,软剑一荡,竟几乎没有挡住对面的剑势,黑衣人急忙回剑自救,对面长剑已侵入近身处半尺。
他迅速反腕上撩,对面一剑展开。
一声剑击之后,宝剑断锋,迎面剑势仍指咽喉。
黑衣人临危不乱,手中断剑贴于腕上,反手架在喉头。
三次交击,剑尖刺中剑柄。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剑柄碎为木屑,右手不自觉发发一阵轻颤,身子被自己的力量震得远远跌退,唇角溢出鲜。待得他站稳之时,剑尖已经指住喉头,剑锋森冷,令得他咽喉处肌肤生寒,剑锋冰冷,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与唇边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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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通报贵主人,凤源携妻拜访。”
云凤弦闻讯,与古奕霖一起迎了出来,却见大门外,凤源依旧是一身半旧墨衫,散发披肩,有趣的是,他居然拿根树枝背在肩上,树枝的另一一头挂的是七八个酒坛子。
他远远见了云凤弦,笑道:“区区寒士,只好拿家中风坛子老酒来见人,公子莫要见怪。”
云凤弦笑着回礼,道:“凤源兄真是特立独行,真是让人心折。”
那人一身蓝色儒衫,衣襟飘飘,明明是男子装束,那姿容,那眼神,却又偏偏是个女子。她右手执着一册书,抬眸一笑,既有女子的轻柔,又有男儿的洒脱。
凤源笑了笑,指向身边之人,介绍道:“这是拙荆卫珍。”
卫珍略一欠身,算做施礼。
云凤弦与古奕霖都不觉相视一笑,这一对夫妻可真是怪人。
到新认识的朋友家一回做客,一个不修边幅,另一个干脆穿着男装,就这么潇潇洒洒地来了。
偏他们越是这样特立独行,越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让人想要亲近。
四人在大门前见过了礼,云凤弦正要请他们进来,就听得身后有人冷笑:“不错啊!客来如云,天天有人上门巴结。”
云凤弦叹口气,回过头,冲那向着大门渐行渐近的云凤晴说:“大哥,你也很不错啊!每天一大早就要出去花天酒地……”
她下面本还有几句讥讽之词,却忽然间顿住没说出来。因为正大步走来的云凤睛脚步猛然一顿,脸上流露出极诡异的表情,直直盯着云凤弦身后。
云凤弦本能地回过头,却看见身后的凤源,异常古怪,正木然与云凤晴对视。
良久,云凤晴才步步走近,死死盯着凤源半天,忽的诡异一笑,竟然掀衣拜倒,对着凤源行了一个极郑重的大礼:“小弟拜见大哥。”
云凤弦眨眨眼,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云凤睛,又望着身后的凤源,冷笑一声,这算是什么,认亲大会?
云凤晴一拜之后,复又站起,面色冰冷,望着凤源道:“我既已行过家礼,你也不至于忘了回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