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竟从鞭的前方中间直削过去,把长鞭从中削作两根,势如破竹,竟要把那执鞭的手指也削下来一般。
那执鞭的人不动,犹如磐石的十指终于松开,可就在他弃鞭的同时,排山倒海的内劲也顺着枪身直攻了出去。
一声惊呼之后,破成二半的长鞭,和着破鞭的长剑一起被震得高高飞了出去。
而那执鞭的双手微张,左手食指如勾,仍旧狠狠敲向云凤弦的咽喉。
所有激烈的战斗都发生在眼睫之间。几起几落,三剑三阻,发生在时间只在云凤弦撞树之后。云凤弦痛得刚滑倒在地,还不及挺身站起,还不及抬头看清楚情况,大局已定,那不破君喉誓不休的一指距她的咽喉只剩下最后三寸。
“天机。”
清如冰雪,朗若长风的声音划破了黑暗,划破了杀机。整个天地,似都为这一个声音而充满了宁静安定。
所有的杀机,所有的惊恐,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就消失了。
敲向云凤弦咽喉的一指猛然往后一缩,由指背敲,改为指尖点,再次点出。
“和谷。”
以万钧之势点出,万夫亦不能挡的一指再次往后缩,四指紧握,拇指起捺向云凤弦的咽喉。
“神道。”
那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阵轻颤,五指箕张,如风吹落叶一般,左右摇摆不绝。一连三声喝,一连三变招。喝得快,变招更快,而每一次变招,都伴着那人的缩手,后退。短短的三寸距离,变成五寸,一尺,一丈,最终那人猛然收手,一跃而起。
古奕霖情急间深吸一口气,竟是凌空一个铁板桥,身子平平移开一寸,险而又险,避过黑衣人的剑势,仓惶落地。
直到站稳,才觉脸颊冰凉,一缕乌发受剑气所激,飘然坠落。
他望向那黑衣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惧。
那黑衣人一剑逼开他,更不停留,人随剑走,远远掠向高墙,只是在消失于黑暗的前一瞬猛然回首,望见明月下,花园小径的尽头,那负手闲立的白衣人。
那刚才淡淡数语,逼得他连连变招,声音平静如日升月落,神色冷淡如亘古寒冰,但这月下的一负手,却叫整个天地都因他而亮了起来。
黑衣人的眼中流露的,却是几倍于古奕霖等人的惊与惧。
直到黑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古奕霖才回转身向云凤弦扑去,一回头,才发觉吃痛跌倒的云凤弦不知何时也已爬了真情为,冲了过来。
两人目光一碰,一齐叫道:“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喊出声,同时听到对方的话,同时一怔,却又是同一时刻醒悟过来。
云凤弦几乎被黑衣人一指敲死,古奕霖差点也叫那一剑刺中要害,两个人同时在生死线上打了个来回,却还顾不得担忧自己,先一步问起对方的安危。
一怔之后,云凤弦自自然然向古奕霖伸出手,古奕霖也自自然然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一片冰凉,掌心都带着冷汗,直至此时还在微微颤抖,害怕的感觉犹在心头,为的,却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对方的生死。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原本的冰冷,化做温暖,暖着彼此的身和心,一时无心再去顾及其他。
“你为什么不拿下那个?”从生死边缘回过神的云凤弦愤然望着风紫辉,问道。
“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他既没事,那人拿不拿与我何干?”风紫辉答得漠然。
云凤弦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呼呼直喘气。良久她才轻叹一声:“这人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风紫辉给了她一个冷眼,根本不搭理她。“你看出他是哪门哪派的?”
“他的武功简单纯粹,并不属任何门派,那是标准的杀手武功。杀手要求的就是绝不要让人看出他们的来历,无论是衣服、相貌,还是武功、兵刃都一样。”
“杀手?莫非是化血堂?”云凤弦皱眉不解地道:“我没得罪他们啊!还是有谁买凶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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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杀手正在暗夜中,明月下,飞身疾驰。夜风袭来,却叫他因惊惧过度而乱作一团的心,更加混乱起来。
刚才一场刺杀,几番争斗,最后他飞跃而去。看似是他逼退了强敌,从容而退,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就是他自己深受打击,仓惶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