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贡曲也不生气,他笑得如弥勒佛般和气,怎么看怎么像个奸商,“帝兄多虑了,我既无儿女,又无弟子,更不想开门立派,江湖上的师门规矩,我素来不放在心上,这秘笈送便送了,哪有那么多牵扯。不过,帝兄你倒提醒了我,化血堂无人继承终是不妥,我也该想想,好好收个弟子,传我绝艺,继我家业了。”
帝远逊心下微沉,虽然幽贡曲当众表明不会与帝顺计较什么名分关系,但是为什么又忽然在这么多重要人物的场合里提起要收徒弟的事?他是无儿无女又无徒,偏身负盖世武功、偌大事业,这一要招徒的消息传出去,只怕这里即时风云激荡,要生出无数是非来。
不止是帝远逊,在场那些年老成精的人物无不脸色微变,眼中异芒闪动,唯独幽贡曲笑容依旧和和气气,亲亲切切。
云凤弦此时突然笑着起身,淡雅地道:“我们夫妇二来自京城来,人生地不熟,不及备办厚礼,只好用件京中旧物相贺,还望帝老不弃。”
云凤弦说完,信手掀开左边一个盒子,但见一片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但在场却没有任何人动容,山海湖城最富有的任务都在这里,美玉明珠在他们家都快堆成山了,哪里还把这等东西放在眼中。
当云凤弦伸手把盒中珠玉取出,信手一抖,竟抖成一幅连城一片的珠帘时,即刻一片清凉,叫人身心舒畅。
帝远逊眼神一闪,忽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水柔国出场的碧水珠?”
云凤弦颔首,淡淡地道:“正是碧水珠。”
一时间四座皆惊。这碧水珠是水柔国的至宝,天性清寒,一颗,即可叫人清凉无汗,纵是拥挤不堪的场所,在三伏夏日,只要能有三颗碧水珠,也能叫人觉得凉爽舒适。这种宝物,千金难求,不过在传说中出现,就算有,恐怕也只有帝王之尊可以收于内宫。这样的宝珠,一颗已难求,云凤弦居然一出手,就是一大片。座中即时一片哗然。霎时间看向云凤弦的目光,无不充满了震动与惊羡。
云凤弦也只是淡定的环视了众人,缓缓地告退回座。
帝远逊震惊之后,凭空得了这等重礼,倒也欣喜。他不是俗人,也不说什么礼物太重不敢轻收的客套话,一笑收下,拱手称谢便作罢。帝家别的人也都是喜气洋洋,也只有帝思有些沮丧。以往自觉谢家豪富,无往不利。今日看云凤弦一出手,才知道,自己与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有云凤弦在前,其他人的寿礼俱皆黯然失色,只好硬着头皮,一一送出来。
云凤源素来狂放,只不过拿亲书的几幅字画送上去便是,帝远逊竟也不敢轻慢,同样亲手收下。
转眼间众人一一送过贺礼,独何若还没有开口。
帝远逊却抢他一步出声道:“何贤侄代何夫人送的礼早已送到,老夫不敢独占,所以要与大家分享,大家可觉得这席上清茶,有什么特别之处?”
众人即时端了茶细品,即刻有人摇着头,说余香长在,有人晃着脑说,甘美无伦,也有人长篇大论说出一道道茶经。
云凤弦自问俗人一个,喝茶如牛饮,喝了也只觉得好茶而已,味道不错,但要说出讲究来,却是万万不能,所以也不说话,只用询问的目光去望古奕霖和云凤源。
还不等这两个见识广阔的人开口,何若已一笑立起来道:“说来,这茶叶倒也不算稀奇,雨前春虽是天下名茶,想来各位也没有哪位喝不起的,只是这泡茶的水有些难得。前些年,家母去忘远寺祈福,正赶上一场初春大雪,封了山路,家母闲着无事,便在寺中的梅花林,把花瓣上的雪儿小心收取,一共才不过聚了小小一坛,藏在家里足足三年也没舍得喝......”他的话还没说完,已引来一阵赞叹。
“忘远寺的梅花名满天下,这梅上的冰雪既清且贵,想不到咱们竟然沾了帝老的光,得了这等口福。”
“大家一起同饮千金难换的梅雪茶,传出去也是一桩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