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洛看看云凤弦恭敬的样子,再看看拦着自己的帝顺,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中的兵器,帝顺便也顺势垂手退开一步。
尘洛站到桌前,伸手去接云凤弦手中的杯子,手才伸到一半,俏脸却猛然一变,冷笑一声:“这笔帐你们休想就这么算了。”
说到“这”字时,她出手如电,重重一掌打在桌案上。桌子被震得翻转过来,桌上的杯盘碗碟漫空乱飞。
说到“笔”字时,帝顺护着帝远逊后退,帝家的仆从、护卫一起上前,把他们祖孙拦在身后,以免为这漫天飞舞的杯盘菜肴所伤。
云凤弦同时“啊哟”一声,松手弃杯,双手往下一按,竟是又快又准,把尘洛一掌拍得翻转起来的桌子重又生生按回原地。
但桌上的杯盘碗碟却因受尘洛内力所震,仍然飞舞起来。
古奕霖轻喝一声,足尖微点,双手翻飞如电,接住漫天的碗碟杯盘,随接随放,随放随接,在不过三尺的范围内疏忽来去,似风拂花动。仅看他的身法轻快无比,竟把帝家众人与和道盟一干人皆震得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尘洛一句话才刚刚说到“休”字。
因为尘洛不甘心喝和解酒,所以刚才一掌拍出时,内力运得极巧,放在桌中心的一壶酒受力最大,直被震起老高,几乎要撞破房顶了,古奕霖轻笑一声,双肩一动,便直冲向上,衣带飘飘间一把揽住酒壶,身子旋转着往下落,令得衣发飞扬,更衬得眉目清美,风华绝世。
“竟然姑娘不喜我‘夫君’敬的酒,那么在下就再请尘姑娘满饮此杯,看在帝老先生的面子上,就把以往的不快抹去了吧!”
直到此时,尘洛示威而拍桌子说出的一句话才刚刚讲完,却好像变成了别人在显示本领,而且连她本人在内,都被古奕霖这几下接菜斟酒的功夫震住,后面的一大堆兴师问罪的话竟是半句也说不出来。
霎时间,屋里屋外一片肃然,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地盯着这刚刚还大显身手,此刻却笑意盈盈立在尘洛面前的古奕霖。
尘洛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用雪白的贝齿咬著红唇,半晌无语。只是她素来是大小姐脾气,被人众星捧月般照料呵护,哪里受过这种闲气,又怎么甘心就此隐忍。她心中千回百转,抬眼看云凤弦盯着她的眼神,就觉一阵不痛快,目光在徐徐扫过去,正瞧到云凤晴脸上那带着冷嘲的哂笑,心中一闷,猛然接过酒杯,却不饮下,一反腕,连杯带酒,掷向云凤晴。
云凤晴“啊”了一声,仓皇后退。
尘洛不等他退开,即长身飞扑,剑又从袖中滑出来,“呼”的一声劈出去。
此时帝顺和帝远逊退得较远,阻拦不及。云凤弦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忽见刀光闪动,还没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古奕霖下意识地拦在了云凤弦的面前。而风紫辉,更不可能会去插手阻止了,只剩下云凤晴一个人独立应付。
云凤晴初时似是被那酒杯吓了一跳,后退躲避,尘洛趁他失去防范的这一瞬,纵身一劈。
云凤晴像是手忙脚乱,只来得及把手中唯一的一件东西对准尘洛扔过去。
尘洛知道江湖上一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一反应就是闭上双眼,以免哪些不知是不是有毒的东西伤着了她的眼睛。她眼睛刚闭上就听得耳边风声起,不知什么东西跳到了头上,有尖尖的东西一下下刺在头上,很痛,同时有什么在猛烈地拍着她的脸。
原来云凤晴刚才扔的是拿在手里吃的东西。
云凤弦嘴里那只天下最聪明的鹦鹉小帅为了维护自己的食物,自然飞扑过去,趴在尘洛额头上,对着她的脑袋一下下猛啄,同时双翅拍来拍去,拍着尘洛的耳朵。
尘洛不敢睁眼,吓得尖声大叫,耳旁又听得风声迅起,正对着她而来。难为她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清楚听见风声的来势,手中之剑快捷无伦一连两劈,正好劈中两个向她击来的东西。
可是这击过来的,不是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暗器,只是云凤晴信手抄起的两盘菜,一盘鲜鱼汤,一盘骨头汤。
尘洛这一剑劈出去,盘子碎裂,连鱼带骨头,再带汤,全都飞溅到她自己的身上。一剑出手,反而被溅了一身的菜汁,因为不敢睁眼,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热乎乎,油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