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紧拥的双臂,这样炽热的泪痕,让云凤弦在沉沉迷醉中,也不禁用力回抱他,一次次低头,吻在他的脸上,额上,睫上,喃喃地喊:“不要哭。”
不知道,是洒醉的她没有站稳,还是落泪的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加在她的身上,两个身影紧紧相连地倒下,锦帐珠榻,蝶被鸳枕,紧拥到似是永不肯再分离的人,呼唤着彼此的名字,似要将对方,就此铭刻入灵魂深处。
琥珀退出房门后,转身回了大舱,惊见舱中躺了一地的丫鬟,而风紫辉居然还像没事人一般坐着喝茶,不由怔了一怔。
风紫辉看她出来,仍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也不问古奕霖进去干什么,竟似根本没有这么个人一般。
琥珀姿容绝世,虽沦落风尘,到底名动山湖城,平生不曾被人如此轻慢过,偏偏这个风紫辉,从当日画舫禄遇,眼里根本就曾有过她这个绝色美人。
越是如此,倒越叫琥珀对风紫辉在意了起来,徐步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被凤夫人点了穴,天亮之前是不会醒了。”
“凤夫人来了,不知会不会与凤翔公子争吵起来。”
他只要不杀了云凤弦,就不关我的事。”
二人一问一答,问的人绞尽脑汗找话题,答的人随口应对,头也不抬,竟将这绝色丽人视若草芥一般。
琥珀轻叹了一声:“今后我便是凤翔公子的人了,以后还请你多多照应。”
“下人的事,我也一向不过问的。”
琥珀苦苦一笑,绝艳的容颜,有一种可以将铁石之心化为万丈柔丝的悲楚:“似我这等风尘女子,卑污之身,想来风公子也是不悄一顾的,我若疾疾纠缠,反累风公子受屈于凤翔公子,琥珀何也再以鄙薄之身,累及公子。”
风紫辉一次抬头,墨眸直直地望着琥珀,淡漠地道:“你阈不是真心喜欢我,去骗别人我不管,单独对着我,就不必演戏了。就算你真的喜欢我,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容,所以无需如此。还有,我是不是在云凤弦面前因你受屈,你也大可不必操心。
琥珀全身猛然一震:”公子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风紫辉闭上眼,神色更加地漠然:”我刚才说的,已是不该说的意气话了,看来我果然……”他没有再说话。
琥珀几次三番想开口,却觉这白衣男子,闭目而坐,清冷得不似世间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悄悄地慑人心魂,叫人开不得口。
二人只是这般一坐一站要,相对无言,过了许久许久。
只是烛光渐渐微弱,逐次熄灭,画舫外的月光无声地照耀着湖水,水波轻轻地托着画舫随水飘流。
直到脚步声响起,打破这满舱宁静。
琥珀忙起身,重新取了一根蜡烛点燃,不知是不是因为公有一根烛光太黯淡,所以烛光掩映下的古奕霖,脸色苍白得直如死人。
“夫人!”琥珀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惊讶。
古奕霖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她,却又不知道是望向了遥远的何方。
风紫辉目光一闪,站了起来问道:“你要去哪?”
古奕霖回首低笑,笑容竟是一片惨然:“真难得,你竟会主动问我,一直以为,我都觉得,除了云凤弦的事,再没有什么你会在意。”
“我的确只关心他的生死,其他人包括你都不在我在意的范围内,我只随口问,你若不想说,就算了。”
古奕霖低叹一声:“这样也好,你既只关心她,便好好保护她吧!她被我点了睡穴,暂时醒不了,就让她安心睡足这一觉吧!”
他转头决然出舱,背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
琥珀急步跟出去,却见他立在船头,夜风吹得他长衫飘飞,独立船头的身影,让人莫名心酸,只能怔怔呆望着,只恐这一转眸间,但超高赴水投湖而去。
这样奇妙的念头才一浮上心头,琥珀竟真的看见古奕霖张开双臂,直往湖中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