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殴哈哈笑了起来:“顺公子,我怎么听人说,你对那位凤夫人极是敬慕,所以才又带着凤翔公子游湖访美,又尽忙着说合琥珀,他们夫妻若起了争端,你岂不是……”
谢醒思满面通红,连连解释道:“可别开玩笑,这种话怎么好胡说的。琥珀虽美名传天下,毕竟只属风尘,赠送个舞妓给朋友,有什么关系,更不至于影响到正室夫人。”
齐家殴和李得闪全笑着点头应和。他们都是山海湖城的富豪,家里金子银子堆成了山,有钱有权的人互赠美人名姬,实在稀松平常。姬妆再美,又怎么能和正室夫人的地位相比,这种事大家都司空见惯,不但男人当成必要的应酬手段,就是女子,也早看多见多,视做平常了。
所以,三个人谁也不觉得这件事对于那位凤夫人会有什么害,更谈不上什么愧疚之心,一起在夜风之中,江月之上大笑。
帝顺笑到高扬处,就似喉咙被人砍了一刀似的,哑了声息,脸色大变,手指向琥珀画舫方赂,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同一时间齐家殴和李得闪也看到一叶小舟上一个纤巧的人影,一掠上了画舫,动作轻盈得不带半点声息,优美得不似人类。
“那是谁?”
帝顺张口结舌地道,“凤,凤夫人。”
“凤夫人?”
“原来她不但美若天仙,还有这么好的武功。女人功夫好了,脾气只怕就不好了。”
“丈夫青楼寻欢,妻子杀上门来,这种戏码倒也常见,看来云凤弦这回可真的要牡丹花下死了。”
帝顺跺足叫道:“不行,我要去……”
齐家殴和李得闪一人一只手把他拉进了船舱:“夫妻打架,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告诉她,是你把美女送给她丈夫的,让她好宰了你不成?”
齐家殴大力训斥,李得闪高声吩咐:“快些划,咱们早早儿回去。”
眼着着画舫顺水而去,离着琥珀的画舫越来越远,帝顺急得团团乱转,搓手跺足去又无可奈何。齐家殴与李得闪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看,只用眼神传递着不能为人知的对话。
“老谢精得似只千年狐狸转世,怎么孙子笨成这样?”
“绮罗丛中,黄金堆里长大的公子哥,还能怎么样?幸好他那精明的爹三年前死了,老帝家后继无人,也才有了旁人的机会。”
“不管这云凤弦是什么人,多大的来头,只要把这水搅得越来越浑,才越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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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奕霖一登画舫,即时冲进客舱里去。舱中的丫鬟齐齐一惊,还不及发声询问,只觉那人影如风掠近,接着身子一麻,已是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古奕霖这才站定,问风紫辉:“云凤弦呢!她在哪?”风紫辉一声不出,往后一指。古奕霖毫不停留地推门进去,只见满室残肴,却没有人影。四周一看,这才发现,这房间后面还有一个小门,走过去,正要推一门,却听到内有人呼唤。
“奕霖,奕霖,你不要走……”古奕霖的手一僵,再也动弹不得。房间里,琥珀刚把云凤弦扶到**,就被云凤弦酒醉的顺手一拉,拉得直倒进她怀中。
“公子,是我。”
云凤弦闭了闭眼,又努力睁大,晃晃脑袋,有些清醒,有些糊涂:“对了,是你……琥珀姑娘……这是哪里,你,刚才……他们好像说,要把你,送给我?”云凤弦说到此处,忽然大笑了起来,“送给我,他们总是这样,有钱也好,有势也罢,就可以把人当东西来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棋子,都是他们的傀儡,为什么?”:
她吃吃的笑,眼睛睁得很大,却似乎什么也看不见:“都是这样子,奕霖他那么好”她说到这里,不知被什么呛住了,又一阵猛咳,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 为什么也是这样?”她一边说,一边咳,一边笑。
琥珀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笑首这样凄凉,有人的声音里,可以有这么多说不尽的痛和伤。
门外的古奕霖用手掩着口,强忍住一声到了嘴边的低低惊呼,却又阻不住眸中的热流激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