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犹自保持这弯腰贴近他的姿势,久久凝视他的面容,长时间没有动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悄悄抬起手,似想为他理好已散乱的乌发。但手却又僵在半空,良久,才轻叹一声,转身想走,却觉得身上还是一紧。即使已被点中穴道,沉沉睡去,古奕霖的手,却还紧紧牵着她的衣襟,没有放松。
云凤弦垂首,凝望他无助的伸在床外的手臂,默然良久,开始把外袍脱掉,然后再把古奕霖的手小心放回**,为他拉上了一层被子,这才转身离去。
她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一点晶莹,从那沉睡的人眼角滑落,是怎样的悲伤,才让人即使是沉睡中还会落泪。又或是对未来悲惨的明悟,才叫人纵然失去知觉,却也组不住悲愁的眼泪。
走出古奕霖居所的时候,云凤弦被门槛绊了下,全身失去平衡,直往前跌,往日还称得上灵敏的身手,此时却像根本不听她使唤一样,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迅速接近,而没有任何应变办法。
一只手及时拖住他的胳膊,把他一直拖出竹林,云凤晴才冷笑着放手一推:“你也算个男人,真的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
云凤弦犹如未闻,对云凤晴这个人更是视而不见,径自向前走去。
此时的她,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一驴毫无知觉的游魂。
云凤晴在他身后冷笑:“云凤源和一个漂亮小丫头,说是关心你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去替你告诉他们出了什么热闹事?”
云凤弦旋风般转身,一手扣住萧远的手腕,猛地运力一扯。
云凤晴识得厉害,奋力想要挣脱。但云凤弦此时扣住了他的手,施出风紫辉往日教他的小巧擒拿功夫,萧远却只会弓马之术,哪里挣脱得开,才变色喝出一声:“你……”已被带的脚步虚浮,身不由己,让云凤弦掀翻在地。
云凤弦居高临下望着他,眼中有倾天的烈焰在燃烧:“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要是敢说奕霖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云凤晴不怒反笑,站起来,慢慢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悠悠地道:“不错,不错,这么久依赖,你一次说话像个男人了。”
云凤弦眼神恨恨地盯着他,良久,愤愤哼出一声,拂袖而去。
云凤晴凝视云凤弦渐渐远去的身影,笑声不绝,可是脸上的得意之容,最终化作深深寂寥。
“凤翔公子,你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就跑掉,害的家父吩咐我和凤大哥一起来看望你呢?”美丽活泼、笑声清脆的帝思思,一见云凤弦出现在客厅外,就带着一阵香风迎过去。
若是在以前,云凤弦必是要和她说笑几句的,可是现在,她哪里有空应酬她,竟是理也不理,径直往前走。
帝思思一生被人捧在手心里,除了在凤源面前,还从不曾受过如此冷落,怔了一怔,方才冷笑道:“凤翔公子的架子好大,是谁在我家才说了大门随时为我开,亏得我巴巴地还不等寿宴结束,就在爷爷面前讨了来看望你的差事,陪着凤大哥一起来看你。”她纵然嗔怒,声音依旧清脆如银铃,若是往常,云凤弦听起来是享受,此刻却是一阵烦躁,只觉满心愤,无处发泄。她又忍了忍,忍下那恨不得即刻发作出来的无名孽火,只是冷然道:“哦!谢谢姑娘的关心,恕在下身体不适,不便招待贵客,还请姑娘自便。”
帝思思是天之娇女,素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疼,何曾受过这等冷淡,当即变了脸色:“你这叫什么待客之道?”
云凤弦一拧眉,还想说什么,云凤源及时一把拉住她:“出了什么事?”他声音低沉,却暗含关切。
云凤弦初是一怔,然后叹了口气,垂下头,回首向帝思思抱拳道:“是我言出无状,谢姑娘请莫见怪。”
帝思思本来恼怒不甘,但见云凤源对她的关切之色,也就不敢再同她争吵,只辛辛等着她。
云凤源却不似帝思思如此好打发,双目炯炯,望着云凤弦:“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到处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奕霖有些累了,此事还在房中安歇,我刚才在陪着他!”云凤弦尽量把语气放淡。“我没事,不必管我。”一直皱眉旁观的云凤源脸色微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