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在地上的,是个清秀少年,与古奕霖的身影略有几分相似,但眉眼之间,绝无那华贵从容之气。
此时少年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扯住身前一个人的衣襟,连声说:“大爷,求你宽限几日,我必会赚了银子还你的。”
“你那死鬼老爹欠我的赌帐不拿你还,我找谁还去?宽限,谁知你会不会跑掉。”站在少年面前粗声粗气说话的人,满脸横肉,满眼凶光,两只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纠结的肌肉。云凤弦脚步一顿,略有迟疑,只是眼神在这少年人上一扫,心中忽一阵恍惚,想到古栾霖,他单身一人,过得可好?
他从未单独生活过,不知可会受人欺,可曾被人骗?
她这么一想,心下惨然,却又突然升起一股冲动,猛然冲上前几步,一把将那少年拖了起来。
旁边那满脸横肉的男子,即时发出难听的大吼:“小子,你别管闲事!”
换了平时,云凤弦必会好好教训他,顺便显显自己的威风本事 ,只是如今,意兴漠然,哪有时候与他瞎缠,顺手抽出一张银票扔过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汉子拿过银票,左看,右看,正看,反看,然后随手抓住身旁走过的一个斯文男子,指着银票上的字要人家认。
等到确定银票的数目后,他即时笑得满脸横肉一抖一抖:“公子请便,要喜欢这小子,带走就是了。”
云凤弦看也不看他,牵着少年走出十几步,这才松手:“你回去吧!”
少女仍然有些征征发呆,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云凤弦却看也不再多看他,扭头走自己的路,长路漫漫,偌大的山海湖城,要躲个人真的很容易,栾霖,你在哪里?“
直到云凤弦走出老远,少年才清醒过来,连声叫着:“恩公。“小跑着追过来,到了云凤弦面前就跪下:“恩公,我如今已无亲无故,唯一的家也被债主所占,求恩公……”
云凤弦没等他说完,顺手又塞了一张银票在他的手里:“回去吧!”
漠然地交待一声,她毫不停留,又要离开。
少年在地上急抱住她的双腿:“恩公,我如今无依无靠,恩公既救了我,我叭有一生为奴,也好报答。”
“我不是救世主,每个人的生活都要靠自己去过,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又怎么救你?”
云凤弦说完,弯腰用力扳开少年的手,推开他,正在再次迈步离开,上方忽传来掌声和笑声。
“凤兄太不解风情了吧!”
云凤弦抬头,微微一征:“阁下是……”
街边酒楼,二楼雅间的窗口,有一锦衣少年,眉目秀逸,笑容可亲:“凤兄可记得当日那用生死边缘激发体内潜力的办法?”
云凤弦脸色大变:“是你!”她忽的一跳三丈高,竟是从街心直接跃进二楼雅间的窗子。
楼下一直跟着云凤弦的风紫辉,眼望二楼,一向漠然的眼神竟也闪过异芒,然后快步走进酒楼,迅速上楼。
雅间里云凤弦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少年,好一阵子才道:“你到底是谁。”
少年微笑,悠悠然道:“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云凤弦深深吸了口气,淡然地道:“你不跑到风灵后山练功,在这里做什么?还有,年纪一大把就不要出来装嫩,会吓到人的。”
风灵长老之一的二长老,微微一笑:“出来,自是有原因的,现在……”他微侧头,对身后侍立的墨衣人略一点头。
云凤弦忽觉一阵风掠过,却是墨衣人已经出了房间,然后又回到房间。
一进一出,快逾闪电,却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听到一连串惨叫,云凤弦从窗口探头望下去,足有六个人,或者黑衣,或做伙计装束,或是酒楼歌女,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就这样一个叠一个,跌在地上,谁也起不来。
云凤弦目光再往下一扫,街角处,两三个人跑得飞快,对面一个挑担叫卖的货郎,神色诡秘,不知正和面前的客人在低声谈些什么?
楼下丙三个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行人,扑过来对着地上的人,又拍又按又揉又搓,就是没法让地上的人动弹一下。
“这样,好多了。”二长老云淡风轻地道。
云凤弦凝视他,一字一字道:“你还回答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