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凝视他苍白含笑的脸,忽然垂下了头,火热的额抵在他轻轻起伏的肩头,久久不动。
良久,古奕霖几乎以为她哭了,但并没有。又过了很久,古奕霖才听到她一字一字地说:“我云凤弦发誓,从今以后,再不会叫你这样为我拼命,我会好好保护你,绝不再任由你一个人拼力苦战,我却束手无策的事情再发生。”她一直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但字字句句,竟深沉得像不是由口中说出,而是直接从心里喊出。
古奕霖垂手,本已无力的手,悄悄的抱住这个因为伤心而伏在他肩上不肯抬起头的女子,心中一片温柔。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云凤弦是在怎样的心情下说出这句话的,没有人能真正明白,为了实践这句诺言,云凤弦准备付出什么,又将会付出什么。
只是,几乎每个人都被这一对不知不觉拥抱在一起的男女所震动。
阳光下,古奕霖微笑的脸容如画,云凤弦紧拥他的双手,似一个永不变更的承诺。
卫靖临静静望着他们,眼眸或明或暗,不知闪烁着什么。“既然你无事,我便先走一步了。”卫靖临见他们这样久久相视,施礼便要离去。
云凤弦扭头看他,忽然惊讶的伸手指向他:“你,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卫靖临一怔,顺着云凤弦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鲜红的血已浸透胸前绿色的绸衣,一股撕心般的痛,忽然从胸**发了出来。
“报!”奔马快疾如电,马上的军士在马未到之时,已然跃起。他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的单膝跪地,落在了古凝泞的面前:“大人陛下一行人遇刺,烈公公等二十一人,皆为保护皇上而受伤,暂时不能移动。行公公身亡。”
古凝泞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紧盯着军士:“陛下御驾可安然无恙?”
“陛下一切均安。”
古凝泞眼神一跳,脸色大变。
被无数军士环绕的锦座之上的古凝寒全身一震,徐徐抬起了头。
古凝泞千思万想都料不到,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竟会完全失败,他脸色不由沉了下来:“陛下是如何脱险的……”
那军士还不及回答,又有一声大喊:“报!”伴着马蹄声,由远而近,遥遥传来。
马上的军士满身鲜血,似是经过一番苦战,马到了禁军面前,军士竟然无力下马,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痛哭道:“摄政王遇刺身亡了。”
古凝泞整个人如遭雷击,劈手把军士抓起来,喝道:“你胡说什么,王爷他有数千精兵护卫,什么刺客近得了他的身?”
军士已经满脸是泪,哭道:“那刺客她,她不是人。她根本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天魔,不管多少人都拦不住她,用炸药也炸不死她。现在,现在她一路冲到王爷面前,王爷的护卫拖了王爷后退,别人一起冲上去拦。当时陛下派来的侍卫风紫辉也在场,那个刺客她一刀劈出去,劈过了风紫辉的身影,那刀却还停不住,刀上就像附着魔力一样,直追着王爷去了。王爷还没有走出十五步,就被那把刀穿心而过。那根本不是人,她是天魔,是要人性命的天魔再世!”
古凝泞用力把他往地上一掷,狂喊:“我不信!我不信!世上没有这种人,不会有这样的事。”
军士痛哭不止,在地上只是叩头,泣不成声。
古凝寒神色微震,呆滞的脸上,开始有了细微的表情。
古凝泞却是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信,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摄政王早知有人行刺,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切安排无比妥当,不可能会有差错。来人,给我再去探明了回报。”他大声下令,正要指派心腹再去查个清楚,马蹄声忽然轰轰乱乱,响彻天地。四面八方都有旗帜闪动,快马驰来。原来是在各处行猎,后被钢网围住的一干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或爬,或砍,或绕道,终于突破了那层层的钢网,得回自由,从各个不同的地方,赶往龙旗飘扬的天子行院。
古凝泞心思纷乱,只记挂着生死不知的云昱风,也无心阻拦他们。而且这些手上没有实权的人,就算来了,也不足以影响局势。
一众文臣武将,王室宗亲,陆陆续续赶到,纷纷向古凝寒施礼。
古凝寒却只是木然而坐,不言不动,不理不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