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朕讲一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叫天佑的人开了一家店,他有一个得力助手叫吴顺,两个人合力把店开得红红火火。过了几年,天佑因为英年早逝,抛下了儿子天赐后,死了。面他的助手并没有离开,反而把这家店撑起来了,店越做越大,工人越来越多。客人喜欢这家点,工人拿到的工钱非常多,而天赐小老板每年什么也不做,净收白银二千两。可有一天,有个人告诉天赐,他家的店里非常赚钱,收入足有五千两,吴顺自己吞下三千,只给老板二千。而且吴顺什么事都独断专行,从不请示老板,实在太不对。天赐一听觉得这人说的很对,于是就赶走了吴顺,自己出手经营这家店。可是,他不擅长经营,斗不过别的对手,店里一年下来,节省再节省,也只赚到五百两。工人辞了又辞,客人也渐渐流散。你们觉得这家店应该交由谁来管理?”
大多数人皱眉沉思,只有卫佑磁抗声道:“这家点交给谁管理是一回事,本来属于谁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天赐思索很久之后,决定把店重新交给吴顺再来管理,不行吗?”云凤弦目光直逼着卫佑磁,尖锐地问道。
“可是,如果天赐不想交给吴顺,也绝对是应该的。更何况,这身边不是有其他人,他们又怎么办呢?”卫佑磁回答得也毫不退让。
云凤弦一怔:“什么?”
“因为吴顺能干,所以他就可以欺主独断,如果这种事被看成是合理应当的,那么其他人呢?其他的人是不是也同样必须把权利交给别人,连争取都被看成不应该?其他的人是不是也可以顺理成章欺压主人,侵夺主人的财产,也被认为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行为?不错,吴顺是很能干,既没有薄待主人,也把生意做得非常好。可是,谁能保证他一直这样,谁能保证哪一天,他不在一翻手之间,把整个店纳为己有,而原来的店主,从此无枝可依。”卫佑磁长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天子无私情,天子无私事,天子的信任不能放到一个人身上,朝中的权柄,更应相互制衡,陛下......”
云凤弦同样沉声问道:“天子的信任不能放在一个人身上,也包括你吗?”
“是,也包括臣。”卫佑磁点头道;“臣自认此心耿耿,永世不变,但陛下却不必只信臣一人,臣求的,是进言的机会,并不是陛下对臣言必听,计必从,这般恩宠,固是大荣耀,于国家,却也未必有利。”
云凤弦站起来,眼神闪烁不定,慢步往外走。
“陛下......”
云凤弦叹息一声,慢慢地挥挥手,无精打采道:“我要静一静,你们先等等,不要跟来,让我再好好想想!”
云凤弦打开御书房大门,大步跨出去,仰天深深叹息一声,眸光,却又被前方漫天大雨中一道身影所吸引。
是古奕霖,他静静站在无边风雨中,身后只有纪非烟,努力撑着一把伞。
云凤弦快步走进大雨里,自幻非烟的手中接过伞,把古奕霖护在伞下,问道:“你怎么站在空地上?”
纪非烟识趣地退下,其他所有的宫女、侍卫,也没有任何人多事地跑过来给云凤弦遮雨。
“陛下你在御书房商讨国事,后宫不得干政,我不便靠近。”雨下得很大,一把伞护得了他,就护不了她自己。云凤弦不得不靠紧古奕霖,伸臂把他揽进怀中,头闷在了他的怀中,低声问:“那为什么来这里?”
古奕霖垂首无语。
云凤弦轻轻叹息。
他担心她,所以悄立风雨,无声凝望,默默守候,却又不肯对她说一声。
良久,古奕霖推在云凤弦,望着她苍白的脸,抬手抚了上去,“陛下,你的脸色不好,可是心中烦恼难解?还是那些大臣为难了你?”
云凤弦重重地叹息一声,“是我,是我小看了卫佑磁,以前只以为他是愚忠的臣子,以前更用轻忽的态度来面对耿耿的忠臣,是我错了。我以为卫佑磁是那种不管皇帝如何荒**参保,也死忠不悔,不管云昱风如何雄才伟略,也绝不接受的人,我错了。他忠于的,并不是皇帝本人,而是国家稳定的挤出,他没有开疆拓土的能力,可是这种臣子,这样的坚持,也许,是另一种让政局稳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