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婧仪无措地瞪大眼,她不敢相信这么强大的风声,只是剑啸,她不能置信,那灿烈得似能划开天地的光芒,竟是剑光。而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眸的,是那执剑的人。
那哪里还是一个人,分明是九幽地府最恐怖的魔物降临人间。森森的白骨、淋漓的血肉,犹自插着数把利箭的身体似乎每一处都在滴血,而整张脸除了一双眼睛,竟似再也不剩什么了。这样诡异的影响已是看得人心胆皆寒,更何况只要那光华起处,便有无数断肢残躯飞到半空,只有一人,只得一剑,却让这漫天漫地,都似有遮天蔽日的血幕。数千精骑、无数高手,竟似谁也近不得那妖魔之身。
卫婧仪惊恐的花容失色,却又在下一刻,心头猛然绷紧。
兄皇,皇兄他在哪里?
她游目四望,惊慌而张惶。所有人都在围杀那个怪物,看不到有高手精兵团团维护某个重要人物的迹象。
她的皇兄在哪里?她的至亲在哪里?
遥望那已成残迹的宫殿,卫婧仪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色有多么惊惶无措。
如果是守孝的话,皇兄一定会在那里的。
心痛的感觉,让她忘了眼前的刀光剑影,忘了身前的凶险战场。
她只是奋力鞭马,往前冲去。
皇兄,皇兄,你在哪里?
她眼中只见到那座被战场隔开的残破宫殿,她看不见眼前的杀戮纷争,她甚至不再害怕那个无比恐怖得妖魔。她只想前进,她只想到冲到那里,在废墟中寻找她的亲人。
眼看着她已经接近战场,混战中的将士们早就听了后方的呼喝,也有不少禁军确实认得她,人人惊慌失措。
即使是最精锐善战的部队,也从没遇上过这种情形,近处的士兵,有的向左右飞快闪避,有的则冲上来试图阻拦。但安乐纵马极快,谁也不敢保证强行阻拦,会否让她落马受伤,迟疑之中,大多被她冲过。
远处的士兵,一时辨不清那些呼喝提醒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也都纷纷停手,不敢再射箭,唯恐误伤了她。
当然,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也会有失去准头的箭矢,或是被震飞的刀剑,以及杀得红了眼,完全收势不住的士兵,这一切随时都会伤到卫婧仪。
但卫婧仪身旁有风紫辉尽力相护。风紫辉身处乱军之中,整个战场的每一分变化都尽在他眼底,由他在前方巧妙地引导,让卫婧仪避过很多危险,也让士兵们无法及时阻拦卫婧仪,竟真的引着卫婧仪,一步步往战局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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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知道死亡已是迫在眉睫。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多少,根本数不清。后背挨了几计重击,好像断了两根骨头,身上也扎了好几支箭。真是快要力竭了,竟无法再凭内力及时把利箭震开或卸力,生生让那强弓硬弩从前胸扎进后背。肩上还有一杆断开的枪,枪尖仍牢牢扎在她的血肉之中。
那个用枪的将军,真是很杰出,挨了她的一道剑气,整个胸膛都炸开来,居然还能在死前重伤她。
炎烈国的精兵也实在令人佩服,无穷无尽,无止无息的强弓、硬箭、连珠弩,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围杀武林高手的,再加上炎烈皇宫内部那帮内廷顶尖高手的联手圆杀,也确实是威力不凡。
惊鸿在心间冷冷地笑,她杀了多少人呢?那些无名无姓却又无比强悍的炎烈皇帝内的高手们,一个个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下去。那些英武悍勇的将军门,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每一剑挥出,都会有漫天的血雨,都会有无数的生命摧折。依然无人能挡她剑上寒锋,依然无人能阻她飞越的身影。
只有惊鸿她自己知道,她快要死去了。
从来不曾这样疲倦过,从来不曾陷入过这种苦战,从来不曾感觉到身体如此滞重,四肢如此无力。
她剑锋扬处,看起来无对无匹,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发几剑。她飞掠之时,仿佛这无数军马都追不上她的影踪,但是她知道,她再也无力冲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