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相权摇头道:“如今下官不过是名义上的主事,现在山海湖城内权力最大的人是李成将军。”
“什么?”
“唉,地方上,一向是军政分治。下官高李将军半个品级,平日可以有限度地提调军务,但在战时,则以将军总领全部军务,自由调度兵马,权限大增。昨夜接到急报,我已立刻请李将军过府相商。李将军半夜就亲自去整顿兵马,随时备战,又令民间急征军丁,随时听召,又同时向邻近几州城下发官文,彼此守望相助,整军待变。现在,城外精兵已全部动了起来,城内也有最少五千兵马,随时处理变乱。”
“现在的山海湖城已经进入军事化管理了。”云凤弦皱了皱眉头,想到现在由哪个和她有怨仇的李成掌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事关重大,却也顾不得此刻不快的感受,只是飞快地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反贼的动向,暂时还不要过分惊扰百姓,尽量劝李将军小心一些,不要弄得人心惶乱。”
“这一点,下官与李将军也商量好了,暂时按下消息不发,以免百姓慌乱,所以城内的官兵,也受命不可扰民,只是暗中加强警戒。”
云凤弦慢慢地颔首。
宣相权在一旁继续道:“交予李将军也好,下官本是书生,为官多年,只擅政务,对军务实在一窍不通,与其处处掣肘,不如放手让李将军自由指挥。只是,出此大变,下官理应前来,请示王爷,听王爷示下。”
“嗯,宣大人切记要赶紧准备所有守城物资,还有生活必需的米盐油等物,更要以官方力量加以控制,适当和各大富商沟通,要他们以财力支持官府,更警告不可囤积求财。山海湖城地方势力强大,要和各大势力做好商量,要他们出人出力,帮助官府稳定山海湖城。另,城内现在还聚集大批武林人物,深浅底细不知,其中未必没有反贼派来作乱的,要以官府力量把他们的行动掌控,也不能激怒他们,以免在反贼动手之前,我们先和江湖人拚个你死我活。”
她每说一句,宣相权应一声,不断地点头,最后才道:“公子真知灼见,下官必然照办。”
云凤弦点头笑笑:“大人还请忙你的去吧!如今非常时,还需处处小心,我也要想法子回京才成。”
“公子不可。”宣相权忙道:“通往京城的好几条道都已被反贼所占,一路前去太过危险,而且,万一京城有失,公子身为皇族,留在外郡,便于举旗召天下将领,共讨叛逆。”
云凤弦自知不是什么召天下英雄讨贼的料,身边诸人的安危也是要顾及的,略一思忖,便点点头:“好,就依大人之意。”
宣相权走了之后,空洃就回来了。只是云凤弦心情太烦躁,只冲他点点头,就急忙出了门。
空洃忙带了四名护卫,随侍在云凤弦身旁。
云凤弦催马往云凤源家而去。一路上间,满街繁华,商铺连绵,行人不绝,笑语喧哗,人人脸上都是开朗的神色。
云凤弦心中一阵怅然,一旦战事纷起,生灵涂炭,眼前的繁华胜境,转眼便化凄凉境况。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如同修罗屠城的惨景,所以……她可以忍,她可以放手让摄政王云昱风掌管全盘,却想不到十年的潜伏之期还是来了。一直到云凤源的家门,云凤弦的心情都一片黯然,一直垂着头,听到有人清清脆脆地唤她,才愕然抬头。
“帝姑娘。”
帝思思从轿子里出来,笑盈盈道:“凤翔公子,好久不见了。你也来看凤大哥吗?”
云凤弦眉头微皱:“帝姑娘,你常常来看凤公子?”
“是啊!凤大哥身遭丧妻之痛,正是需要朋友安慰陪伴的时候,我怎么能抛开他不管。”帝思思面露关切之色,天真美丽的眼睛望着云凤弦,“凤翔公子,你和凤大哥交情那么好,也该多陪陪他才是。”
云凤弦点点头,强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好啊!”帝思思这样说着,人却远比云凤弦快,轻快地跑进云凤源家的大门,远远地就一迭连声地喊:“凤大哥。”
云凤弦凝视她的背影,却没有立刻移动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