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真的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薄荷在我耳朵边调皮的说:“味,你是不是该有点绅士风度啊?”我知道她的意思,刚想对她笑,想起了梅。
唉。
掏掏兜正好,只剩下三块钱,全贡献给了窗户里白白胖胖的大姐。“来个蛋炒饭。”我说,然后对薄荷道:“你自己等着吧,我要回去了。”
薄荷说:“哎——你不吃了?”
“不吃了。”
“你不送我了?”
我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会有人敢危害你的安全的。”
没有再听她说什么,我走了。逝去的人总是最有办法让活着的人难过,小梅,我又败给你了。
“什么?你要去搬张雷的被子?”
子强说:“是啊,我刚才去开会决定的,总得有人收拾老大哥的遗物吧。”
“你什么时候去?”
“一会儿就去。”
我看看表:“八点了,天都黑了。”
子强说:“我知道天黑了,不过夏天嘛,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搬到咱们宿舍楼下面那一排仓库去,废不了多大劲儿。”
胖子看看他,看看我,识趣的不吭声。
“你不用去!”我说,尽量理直气壮道:“本来张雷就把那些东西都托给我了,我去就可以了。我跟他挺熟,收拾起来方便些。”
“是吗?那好,就麻烦你了,快一点儿啊,今天晚上一定要搬!明天那间宿舍早上六点就有工人来装修了,准备下学期搬新生。”子强高兴的搓着手指:“嘿嘿,幸亏有你帮忙,我可省事了。”
晚上打算洗衣服,得先泡泡。我端着盆朝水房走,冷不丁胖子冲过来抓着我脖领子。我说:“嘿,胖子哥,咱俩得保持距离啊,要不引起误会。”胖子说:“还有心情开玩笑啊?你知道你申请了个什么差使吗?”
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去总比子强好,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不就是搬一趟东西嘛,为了老大哥,豁出去了。”
胖子怀疑道:“你豁的出去?你不怕啊?”
上回在空屋,差点没吓死我,怎么不怕?
“我当然怕,不过怕也不能不去。”
胖子的哦一声,说:“你想替干部去送死?”子强虽然是伟大的干部,我也没那么崇高替他去送死啊,只不过——“别想的那么严重吧?”
胖子说:“不会遇到鬼吗?”我说:“你这么想知道?”
他说想知道。
“好吧,”我说,“你,胖哥,你陪我去。刚才答应子强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绝不一个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