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去你们寝室的好像不是我吧?”
坏了,我竟然忘了因为经常去找林杰,早该跟他们寝室那帮人混个半熟脸了。况且,唉,我知名度这么高。隐瞒不是办法,还是当个聪明人,招了吧。
我啊了一声,觉得不该把实际情况全部说出来,但也不说瞎话:“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王易点头,说:“你在我的床下看见红漆了吧,我听我们宿舍的小张说了。你是林杰的好朋友,我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呵呵,说来可笑,我并没有想过瞒着谁,火是我放的,你还有什么想知道,我告诉你。”
他如此坦白让我不知所措起来,通常在这样的环境里坦白不是好事,我问:“你为什么放火?”王易简短道:“为了火童。”
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觉得王易真该去检查一下精神状态。“你知道什么是火童吗?”
王易道:“知道,是怨灵,被烧死的小孩子形成的怨灵。我知道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火童在跟着我,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莫名其妙的起火。”
我说:“我看是你在莫名其妙的放火吧?”
王易道:“怎么说随便你,我要跟火童做个了断,我要让它出来,在我面前现身。杀死我,或者烧死我。”
他说得认真,可怕的认真。
“我不明白……”我说,“还有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王易笑了:“你快死了。”他说,“再不跟你说,你就没有机会听了。”
……
深夜,我发现自己满手鲜血,在教学楼一个孤僻角落的厕所里。
王易躺在我脚下,脸色苍白,已经死了。
要命的是我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我只有跑,楼下的大门锁了,但一楼的教室都有窗户,翻出去并不困难。我连滚带爬的进入黑暗中,发疯似的跑起来。
我恨不得大叫,但我不能,我手上有血,很可能使我杀了王易。
但为什么?不是他对我说过:“你就要死了……”
我好像记得什么,又好像毫不记得。宿舍楼就在眼前,我想从二楼的窗户爬进去,抬起头,看见了橘色的光,天空出奇的亮,滚滚浓烟从六层的一个窗户冒出来。
着火了,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又着火了!
四、第二场火六楼着火了!我一股脑跑上楼去,挨个敲门,到了四楼,宿舍的兄弟们都在睡觉,一打开门,踊跃的灰色烟雾让一切尽在不言中,大虾从铺上蹦下来,本着奥林匹克的精神背个书包就朝外跑,差点把我撞个跟头。
“着火了!咳、咳……”我接着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胖子他们捅起来,“跑啊!”
“跑!”他们这回痛快的不再需要解释。
我顺手拿起挂在床头的毛巾,跑到水房浸透,捂在嘴上。
这一层楼的人都起来了,上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动静。要命的是六楼,我必须上去叫人。
“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我一上到六层就扯着脖子喊,这一层楼地狱般灼热,火苗呼呼的声音从中间一扇开着的门里传来。我很惊讶,火势如此之大,周围的寝室竟然毫无反应。狠狠的拍门,我嗓子几乎哑了。
“着火了!快出来!”
有人响应,我听见那几扇门里的声音,松了口气。
这时我才发现,那一排的门,六层所有的宿舍的门上整齐的惊人的记号。
红圈,一排醒目的红圈。
不知道,那扇着火的门里面有没有人?我走过去,火苗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我往外推。我告诉自己不能太害怕,既然来了,一定要看清楚。
烟、火、一个人影清清楚楚的在火光中挣扎。
我想去救他,但我迈不动脚步。那是岩浆一般的烈焰啊,我不能进去。
我开始退后,我要跑了,烟迷住了我的眼睛,毛巾几近失效,我不能呼吸。
这时我听到呼救,一个小孩呜呜的哭声,很清晰,也很绝望。那火的深处还有个小孩子,他蹲在那里哭,好像没有看见我。
而且他仿佛并不等待得救。
赌一赌吧,我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