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哪个屋串门去了。”林杰说,故作轻松的笑。
可我眼前怎么还是有灼热的痕迹?
晚饭的时候,林杰跟我借钱。
“我要回家取一些道具。”他说。
“你不是觉得危险就逃了吧?”
林杰道:“怎么会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迟早还得回来。你要不放心,我把存折押在这儿。”
“不必了,”我说,“500块够不够?”
林杰老实不客气的说:“差不多。有件事情还要拜托你。”
说吧,我安然道,反正这家伙吃定我了。
“今晚能不能在我屋里住?我不放心我那些道具。”
“不是全部失灵了吗?”我诧异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林杰道:“感觉……就是感觉,我觉得这次火灾好像在针对我一样。”
沉默,然后我说:“没这么邪乎,你赶紧走吧,我晚上过去就是。”
寝室306,楼道里的日光灯管毫不吝惜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普照着每一个角落,我本以为我不会睡着。
热,怎么会如此燥热,我掀开被子,一睁眼便被橙色的强光晃的生疼。我的眼珠子灼热起来……马上捂住。烟钻进我的鼻孔,烫极了,我大叫一声蹦起来。
着火了!
棉被,还有周围的一切都在呼拉拉的烧着,时不时的噼啪做响,再也顾不得什么,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跑出去……
这时竟然有哭声,是小孩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清晰无比。
清晰的连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我只听到哭声。不断摇晃的火苗中,我看到了那个动荡的小小的影子,是那个孩子,他蹲在地上,捂着小脸。我冲过去,打算抱起他,不料被他先抓住了胳臂,没看见他的小脸,只听得到他说:“哥哥,不要走……”
此时我觉得浑身都在燃烧,那是出离的再也不能忍受的痛苦,我大叫一声……
坐起来,是在黑暗中,楼道的灯光熄灭了,隐约只能借着窗外的光看见屋里的种种。我是在林杰的铺上,现在是半夜,而刚才,只是梦吧。
一个热辣辣的关于火灾的梦。
我想该去厕所,或许可以顺便研究一下楼道里面一向尽忠职守的管灯为何灭了。摸索着爬下林杰的床,我走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些纸吧,可是记得临睡前收拾过林杰的破烂。我有些吃惊,但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宿舍的门开了,我听到嘎吱一声。
但是没有人。
我听到哭声,轻轻的,幽幽的,是那个小孩子。火里的小孩子,我想起来了,现在他就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蹲在地上,捂着小脸,哭。
“火童是小孩子被火烧死以后形成的怨灵,它的威力很大。”林杰说。
现在我眼前一片漆黑,半回过身,看见那个小孩子蹲在地上,身畔发着幽幽的绿光。
他还是在哭。
我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清楚,而且仿佛在一点一点的靠近。有东西抓住我的裤腿,那孩子不知何时竟然到了我脚下。“哥哥”他的小手抱着我的腿,那冰冷一直渗到骨头里去,“……不要走……”
我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跟一双幽蓝的眼睛对个正着。那是怎样一双稚嫩而绝望的眼睛啊……我觉得整个身子猛然间沉了下去。
敲门声,忽远,忽近。
把我吵醒了,起来一看,门根本开着。黑子在门口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我抹一把脑门上的汗,说:“起晚了。”黑子一笑,说:“你这几天怎么颠三倒四的啊,昨天也是,自习连书包都忘了拿回去,落在教室里了。得亏我帮你拿回来了,回头记得请客啊。”
我明白这个家伙的企图,不过笑的比他甜:“我昨天没自习……你拿错书包了。”
黑子垂头丧气的走了以后,我便翻看他丢在地上的书包。这个书包确实跟我那个一模一样,典型的学校超市处理品。难怪黑子会认错,里面全是我们专业的课本。我翻来找去,终于在一本笔记上面找到一个名字,潦草的跟医生的药方有一拼,幸亏我平日里抄胖子笔记抄的身经百战,辨认了半天,认出来是——王易。
耳熟……我想起林杰的邻居,那一身的灼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