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对我道:“我叫暮霭,谢谢你听我吹笛子,而且,很久没有人跟我说话了。”我惊奇道:“为什么?”暮霭笑,好像夕阳一样美,道:“因为我总是到处走,而不肯停下来。”
我对于这样的谈话有些迷惑,说:“你不是在这里停下来了?”
“我有我的理由,”暮霭把笛子隐到袖子里,轻盈的令人惊讶。
“你知道吗?”她说,“夕阳西下,会有一个人死,湖面泛舟,会有一个人死,白窗帘飘起的时候,还会有一个人死。”
“你看见什么了?a,美女;b,恐龙;c,人妖。”
我拔拉掉林杰讨厌的手,说:“a,一个美的像梦一样的女孩,说了一句特别让人费解的话。”
林杰跳起来,脑袋撞在上铺的床板上,只好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呲牙咧嘴:“疼,疼死了——你说夕阳西下、湖面泛舟、白窗帘飘起,就会有一个人死?”
她是这么说的,我不明白啊。
林杰指指窗外,道:“你看看!现在都天黑了,也没听说谁死,别没事找事了,那个我要开始做画了。”我看见他拿出一堆颜料,问道:“你还画啊?那个本子不是满了?”林杰道:“是美术选修,你别打搅我的灵感,我们那个老师说了,平时不去上课不要紧,关键是作业,作业等于考试,他还会评出优秀作品在教学馆展览。嘿嘿,我对自己的画很有信心!”
还是不打击他了,我回到寝室,那帮人居然没打牌,齐刷刷围着桌子看大虾做画。“你别画了,我看这样就挺好。”培凌同学伸着脖子看了半天,道,“很有毕加索的风格。”大虾瞪眼道:“我是临摹齐白石的龙虾!”众人纷纷点头道:“自画像啊。”
“去你们的!”大虾十分不满,对培凌道,“你不是也要交吗?画的什么啊?”培凌狡猾的一笑,跑出去,一会扛了副色彩绚烂的油画来。
“我可是从小就学画画的,看看。”
大家一阵品头论足,我听见子强说:“真是漂亮啊,美丽的朝阳。”
“笨!”培凌道,“你见过我七点之前起床吗?瞧着点,我这副名作叫:夕阳西下。”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手机响了,梅:“小狼你去哪儿了?”我这才想起整个晚上都没有找她,只好撒个小谎:“班里有点事,图书馆又找不到你,所以回来了。”梅哦了一声,说:“你在哪里?”
“寝室,”我说,“你还自习吗?我去找你。”
“不用了,”梅说,“我其实想跟你说,今天晚上我也有事,就不自习了,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嘟嘟的盲音,空落落的,我放下手机,发觉大虾和培凌都不见了,其他人开始摆麻将。“大虾呢?”黑子道:“跟榨菜去433了,求人家教他画画,估计得搭上一顿饭吧。”
我做了一个梦,培凌那幅夕阳西下变成了真的,里面有阳光照出来,神奇而妖艳,我们围着那幅话赞叹的时候,培凌忽然一改往日的表情,不再吹牛,神情严肃的走了进去。
他走进了画里。
五
大虾快乐的好像小鸟。
“上午交作业,下午就展出。”他说,“在第三教学馆,兄弟们一定要去看看啊!”我们跟在他后面下楼梯,手里拎着金融课本,当时中午一点五十五。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展出来?”走到楼梯拐弯的时候,胖子道,“就你那个水平——”
“所以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哈哈。”大虾已经蹦到一楼道,“我的泼墨山水画的可好了,培凌出的主意。”
子强道:“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吧?”大虾道:“俗话说,美女是对比出来的,我当然没什么基础,嘿嘿,你得看看别人的水平。”子强道:“别这么自信,反正也在那里上课,我们去看就是。”
“小狼怎么心事重重的?”
我对胖子道:“没什么——今天怎么没看见培凌?”胖子道:“中午没回来吧?我还真没注意到他。”
画展人还挺多,里三层外三层,我从二楼望了一眼那些画画绿绿,还没打算下去,就看见培凌的背影。“喂!”我过去,拍拍他肩膀,“你怎么没去上课?”
他回头,茫然的看着我,没有一点表情。
然后就消失了。
我觉得身上一股焦糊味道,翻翻兜,原来是有张纸自己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