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看着她,穿着一件纯白的风衣,笑眯眯的叶梅。我摸摸脖子上,原来是一条毛茸茸的围巾。“格子的图案很适合你。”她说,“等了很久吗?”
“啊,没有。”我说,尴尬起来,虽然梅就在我面前,但是她陌生了,陌生很多。
她打电话告诉我,叶梅的身体太虚弱,已经到了非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而她,我的梅的灵魂,就趁机占领了她的大脑和身体。“这样我可以继续活着,真是太好了。”她说,我觉得不妥,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
我把围巾摘下来,梅皱眉道:“你不喜欢我织的围巾?”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脖子上……还是不勒什么的好。”
“怎么叫勒呢?”梅不满道,“是你不会系。”她停下来帮我系围巾,结果我开始觉得自己被无数路人行注目礼,浑身不自在。“就快到自习室了,不用……”
梅没等我说完就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我道:“怎么……会这样?”
“青了?”自习室里,我对着梅掏出来的小镜子,很诧异的看自己的脖子,那条青斑好像被勒过一样,摸上去又疼又麻。梅关切的探过头,抓住我的手。她的小手凉飕飕。“这是什么啊?你认识,对不对?”我问她,而梅没有正面回答我。
“别管那是什么了,”她说,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身子一颤,她便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打开高数课本。“我得开始学习了。”她说,“不懂你要教我。”
别这么说,你可是高材生,我说。
“那是以前的事,我决定重新开始。”梅侧过头对我道,“不好吗?一切重新开始,包括我们两个。”我哆嗦一下,手里的书砸到课桌上,前面的mm马上回头,眼皮一翻给我两个卫生球。梅还在看我,我低下了头,做看书状。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梅,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们回的去吗?
自习室的走廊里,英飞来的电话。我举着手机来回移动,终于信号恢复正常。
“最近过得怎样?听说你的女朋友又活过来了?”
我说:“是啊,我正跟她自习呢。”
英飞沉默良久,说:“真好。”
“情况太复杂了,你也知道,还有很多人被恶鬼附身,林杰说……”
“林杰弄了个什么办公室,一直叫我过去帮他。”英飞说,“最近有事走不开,你替我告诉他一下。”
“好、好,好。”我挂了电话,看见梅在教室门口。
“你总是不回去,我开始担心。”她挽着我的胳膊,说,“我真的担心死了。”我勉强笑笑,说:“你别杞人忧天了,我还能出什么事啊!走,回去看书吧。”梅道:“看不看书不重要,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呆着。”
我发愣,然后说:“那咱们出去走走?”
四
图书馆,我对着那本破破烂烂的水浒传发愣。后面有人猛地拍我肩膀,我回头看,谁也不在。“哈!”林杰大吼一声,站起身来,说,“蹲下你就看不见我,整个傻掉了?”我说,你才傻掉,这么大还玩这个。林杰道:“我只是看你无精打采的,想奉献一吧,怎样,晚上陪我去见网友吧?”我说:“没空,晚上约了梅。”
“你们和好了?”
我点头。
“真和好了?”
我说你这么这么多废话,林杰道:“说真的,我以为你们回不去。”我不理他,随手拿了一本书要出去,梅在阅览室等我。林杰在我背后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可能都是梦呢?白日做梦?”我摇摇头,接着走。
梅不在阅览室,我出了图书馆,以为她会在我们经常去的花园里。
树荫下没有梅,湖边没有梅,亭子里也没有。我打算打个电话找她,想起还没有要过她的新号码。
接着我就听到悠扬的乐曲,有人在吹笛子。音乐家并不难找,循声望去,我发现了那个长发女孩,她在一棵位置隐蔽的树下吹着长笛,长发披下来挡住了脸,只有雪白的手指精灵一样扮着音符跳动。笛声宁静悠远,十分动听,我伫立良久,不忍离去。
一曲终了,她停下,抬起头。
“你好啊,听了多久了?”
“不知道,音乐太美,我听得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