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杀了他的妈妈!”我说,“江妈……这个是江妈,张金的妈妈吧!石头说过,他看见江妈走进山洞,那时候你应该刚死。”
女鬼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你还杀了石头,现在还要杀我们。”我捂着胃,咬牙道,“你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刽子手,你自己想想吧!够了,傻瓜,真理已经不在你那边了!”
其实真理也不在我这边,要不然我的胃不会这么大意见。
“没有人补偿我受的苦!所有人都在享乐,没有人想起我!我为什么不能报复?”
我的胃里好像有一把钉子跳踢踏舞,疼死了……我想等不及被鬼干掉,胃就要内讧了。
阿丽的鬼魂狞笑着,我却很煞风景的蹲下去。
受不了……
歌声,从老槐树下传来,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上树的小男孩。“放开我了,你想让我摔下去吗?”脸花的像小猫一样的男孩不耐烦的说。
“阿金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你!”
随后一句话尾音拖的长长的。
我眼前的混沌聚集,又散开。
终于看到了洞口,老槐树下的开阔地,没有林杰和车,伫立着另外一个人。
一身鲜红的衣服和依稀可辨的长发……是阿丽,张金办公室里的阿丽。
或者,应该叫她女山贼了。
“你来做什么?”阿丽恶狠狠的说,“来向我再踢上一脚?还是良心发现,要把身体还给我了?”
“这个整天发着臭味的身体,我也伺候了快十年了。”女山贼说,“不过,没个身体真是行动不便,啊?”她笑了,踱了几步,还差半米就走进山洞来,阿丽发疯似的冲过去,但碰不到,她的手指一接触洞外的空气,就发出焦糊的味道。
“你还是老实一点好,”女山贼道,“本来,我以为永远都不用回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张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算了,既然来了,就跟你说清楚吧。”
“在二百多年前,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的女儿,在回乡的路上被山贼打劫,父亲被杀死,自己做了所谓的压寨夫人。我并不甘心就此做贼,可又什么办法呢?我是个弱女子啊,若不是那次官兵冲上山寨,我想我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
“那天晚上,兵荒马乱,他拿出一口箱子,对我说,已经准备好马车,叫我一个人逃走。”女山贼歪着脑袋,表情不似刚才凶狠,竟有几丝迷茫起来,“他说他是我的丈夫,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苦,笑话,他那个粗鲁汉子,我怎么会为了这句话就动心,原谅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我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天我身后喊杀震天,从这里看去,烟尘滚滚,山寨化为一片火海。”
“妈的,谁承认过他是我的男人?”女山贼偏过头,道,“我跑到这里,后面追兵近了,毕竟一个女人想要顺利脱身不可能,我选了这个山洞,把财宝埋了起来,刚刚要走,却发现后心一凉。那不知道是什么疾病,或者是受了偶尔的风寒,我一下子就死了。我死之后,看着官兵带走我的身体,看着他们在附近寻找财宝,傻瓜,竟然没一个人想到宝箱就在尸身之下!我飘荡了很久,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个村子,这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栓着我,让我无法自由……你也应该知道被囚禁是什么滋味。”
阿丽发出一声低吼,女山贼笑笑,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于是我开始练习附身术,我在附近的小孩身上做实验,可他们的灵魂太弱,身体也不适合我,如此几次,都不成功。村里的大人竟害怕,请了个天师来。”
我一直听着,感觉脸上过了水一般,全是汗。
“那个天师穿着青布衫,扎脚裤,一根细长的辫子甩在肩膀上,笑起来眼睛眯眯的,露出一对小虎牙。他年纪轻轻,可真的很厉害。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把我逼退到山洞里,当时他完全轻易的可以让我灰飞烟灭,但他没有。”
“他说我可怜。”
女山贼又笑了,这一回转过脸,直对着阿丽和我。
“他说我可怜,还说,会在槐树那里留下眼睛来看着我,直到我可以走出山洞的那一天。可笑啊,没想到他如此大的本事,竟然是个傻瓜。”
四、林杰吹着笛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