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上两只空荡荡的眼窝心有不甘的直对着我们,里面蛆虫蠕动,爬进爬出,这是早已不存在生命的生命,让人不自觉的想象已经发生过的惨剧。
我再也忍不住,扭过头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张金一直呆呆的跪在尸体面前,等我捂着胃,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拍拍他肩膀。
他看了我一眼,顷刻两眼翻白,咕咚一声仰面倒下。
有声音,好像在滴水……嘀哒、嘀哒。
我撞着胆子找那声音的来源,发现那不是来自别处。
遗骸的眼窝,慢慢的,清晰的,渗出**来了。
那水越渗越多,渐渐变成了流淌,满地都是**,包围了张金,也包围了我。我想带张金出去,发现四周还是那种恐怖的空间,看不到出口。
怎么办?
转瞬之间,**已经漫过了脚踝,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慑人的尸骸旁边。“不要害我们!你不是张金的妈妈吗?”
没有回答……但空气瞬间不同了,我又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恨意,很近,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我想起石头临死的眼神,还有张金昏倒之前……他们看见了,那东西就在我身后吧!
我猛吸一口气,在自己害怕之前转过身去。
那个曾经在洞中遇到的红衣女孩,张着一对只有眼白的眼睛,噗的对我吐了一口冰冷的气,鲜血就顺着嘴唇淌下来。
她的嘴唇猩红,脸上的肉仿佛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我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倒海翻江……从一进入山洞开始就流连不去的,背心上的寒气开始消散,是因为寒气的根源在我身后吧。
女鬼手上的血有很多残留在我肩膀的衣服上,我想象自己一进入山洞,便被她伏在背上的样子。
“你是谁!究竟是谁?”
我大吼,不能害怕,唯有无所畏惧,才能搞清一切。
这一招奏效了,女鬼的眼中开始有蚕豆那样大的纯黑色的瞳仁,显然她在恢复生前的形象。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走廊里、办公室里的阿丽,浓妆的阿丽,那个用指甲抓伤英飞的女人。
“你是阿丽!”我向后一逃,背心撞到后面的石壁,钻心的疼。
三、阿丽×掉包计
“是你抓伤英飞!是你一直跟着张金,把怨气带进了金銮大厦的!”
女鬼笑了,竟少了些恨意,多了些凄然。
她举起手来,我顿时被长而尖利的指甲穿胸而过。
凉嗖嗖,冷森森,说不出的难受。
但没有伤口,女鬼放下手臂,冷冷道:“我没有身体。”
“我没有身体!把身体还给我!”
你没有身体……我说,那么金銮大厦里的阿丽是谁?
所有发生的一切电光火石般在我眼前闪过,随后归于无形,我记起英飞的话,他苍白的脸,
他手上缠着的黑色的布,密密层层,一直包扎到袖子里。
他像猫一样跳开,对我道:“小狼,你要是再过来,我就要走了!”
在此之前……
那个女人披着一脑袋的波浪卷,妆化的很浓,她从走廊的另一边快步跑来,穿过巨大眼睛留在空气中的黑色泡沫,凶狠的直扑英飞,抓住他的袖子,鲜红的长指甲几乎折断,也混不在意的喊:“你为什么穿着阿金的西服?你是不是把他害了?”
只是这么一下,英飞感到了来自人类的重量,虽然这个女人很像女鬼,但是他很冷静的挣脱,女人的指甲刮过英飞的手,疼的他皱一下眉毛。
就是那么一下,因为当时的阿丽已经不再是个活人,指甲上充满尸毒,抓到英飞的伤口,造成感染。
英飞曾经说过:“小狼,我相信你猜得出这答案。”
没错,我深吸一口气,英飞说得没错,我猜的出来。“你是阿丽,你的身体被带走了,现在控制你的身体的,是那个女山贼。”
女鬼点头,道:“她偷走了我的身体,害死了我!然而她也好不了多少,她只是行尸走肉,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被她的妖术困在这里,我赌咒,我赌咒所有的人!凭什么你们还活着,我却要在地狱里!”
“还有他!”女鬼指着依旧人世不知的张金,道:“他带着女山贼离开的时候,我便开始恨他,发誓如果有朝一日,他还回到这里,我一定以牙还牙,把我受过的苦,连本带利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