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后面忽然不可思议的痒起来,想挠,却无法抬起左手,好想回过头……
我在想什么啊……
大门竟然敞开着。
外面一片月光,仿佛坦途。
林杰穿着个黑不溜秋的棉袄,把背后的帽子扯到头上,压得低低,身后背着个几乎可以放下一床被褥的大包站在路边——这么一个偷地雷的形象远远吓了我一跳,好在手脚都发软,没办法真的跳起来,等他慢慢走到我身边,才能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我是领航人。”林杰很严肃道,“也就是保护你和薛文萁的魂魄一路平安的人,如果不穿的低调点,他就会看见。”
如果这叫低调的话。
到分岔路口了,我手中的引魂灯——蜡烛头又不安的摇晃起来,任凭我怎样用手笼着风,还是不停跳动。
路口一团灰色的雾气,当中似有很多人影驻足凝望。林杰从大包里掏出一把硬币,扬手一撒。
硬币散落在雾中,没一会儿,雾气消散,引魂灯的火苗也不再晃动。
我松了口气,继续慢慢向前。
可惜林杰和我都没发现,这条是经过中心花园的路。
马上就到校医院了,这一路走来我腿都要累折,人没有遇到半个,孤魂野鬼遇到了不少,好在林杰当真管用,每到关键时刻都从背包里掏出点东西解围。眼看医院的白色牌子出现在视野里,我长出了口气。
这是许成功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蹿到我面前来。
“你们这个时候在这里干什么?”他看着我,指指我身后,“他是谁?”
我跟林杰面面相觑,最后林杰一言不发的扑上去,按倒许成功。“快走!”他最后嘶哑的说道。
十五、幕后
校医院管理混乱,我从外面走进来,根本没碰到任何人。引魂灯一进入病房就灭了,没有任何声音,我等了许久,感觉身后薛文萁的魂魄似乎消失掉。
能回头了吗?我不想功亏一篑。
可总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林杰没跟我说过到达目的地会怎样,而我也以为水到渠成——既然引魂灯已经灭了,那么现在应该没有事。
这是我的脖子忽然被一双从后面伸出的手牢牢卡住之前所想的。
那双手的指甲很长,划过我的皮肤,有种金属的感觉。
我猛地向前冲,同时左手向后抓去。
扑了个空,阿炯已经跳到我眼前,似笑非笑。
“你警惕性挺高啊?”
我把某句问候他妈妈的脏话生硬的憋回去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看热闹啊,林家那个笨小子好像遇到麻烦了呢!”他指指窗外。
我什么也没说就跑了出去。
林杰不在,许成功也不在,最后我一拍脑袋,感觉又上了阿炯的当。
跑回来,阿炯也不在。薛文萁依旧躺着,没有醒过来,我摸他的脉搏,发现一切正常。
这时我发现自己手上似乎有荧光。
揉揉眼睛——那好像是我戴上林杰的眼镜才能看到的,绿色的颜料。
“1956年10月24日,我发现了传说中的0305号地下室……”
就是那样让林杰头脑发热的。
林杰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第二天中午,我遍寻他不着,跑来找薛文萁。他醒了,而且精神不错。
我把从林杰宿舍搜到的手抄本扔到薛文萁面前,道:“解释一下吧,反正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薛文萁坐起来,满不在乎的搓手指,最后道:“没错,手抄本是我写的,关于某个学生寻找0305号密室的笔记是我编的,不过——不死苔藓还有许成功,这可不是我编的出来的!”
“我偶然发现了那五个医生鬼魂,了解到许成功和不死苔藓的事情,这件事情很有意思啊,正好可以把某人扯进来。”薛文萁一贯安静的微笑着,道,“所以我就故意写了这东西,绿色的墨水不是不死苔藓,而是从医生鬼魂身上弄下来的东西,它们都是——碰过那些苔藓的。”
“林杰真的很好骗,一直被我牵着鼻子走,让他生气就生气,让他兴奋就兴奋……”薛文萁似乎高兴起来,道,“从我偷了我妈那本什么通灵手记,扔到他们林家那间破屋里开始,游戏就很有意思了。”
“那本手记也是你伪造的?”
他停止笑,说:“那倒不是,手记是真的,我妈不让我给他看。不过他马上就到日子了,如果死得糊里糊涂束手待毙,岂不太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