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谢了!”目送护士走开,黑子抱拳说:“我真太没用了,那么一点事就……就……”
我把拿过去探病的香蕉拽了根,坐在他床沿问:“你还没说明白,那天倒底怎么回事?”
黑子心有余悸道:“说起来真是……我吧,跟平时一样下了自习往回走,经过河边的时候不知怎地眼前一黑,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大虾胆子小,不敢作声,胖子大咧咧的笑,跟我一起分吃那一把香蕉,一边假装猜测道:“见了鬼?”
黑子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真的,我就是见到了鬼。远远看上去是个女生走过来,可是到了近前一瞅那脸色,真不像活人,尤其是肚子上糊糊一片,好像都有肠子露出来了似的。”
胖子饶有兴趣的问:“是么?她长得啥样?”
黑子有点不悦道:“我哪儿看的清!我那时候早就,早就摔了。”说罢指指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大家都知道他脑袋磕到地上的一块砖头才挂彩成这样。
阿标说:“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不是也看到过不可思议的现象吗?”
黑子点头如捣蒜。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没看见那鬼真遗憾。”
瞧黑子那难受的样子,我知道该出来打圆场了,奋力咽下最后一口香蕉,我说:“你们别难为黑子了,要是你们撞上鬼,说不定早挂了。对了子强,咱们学校没出什么命案吧?”
子强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打着官腔道:“基本上,没什么,只是有个女生在校外遇到一点麻烦,她家里人也不说倒底怎样了。外面有点闲言闲语说……她被人开膛破肚,死的很惨。”
我心中一动:“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方小兰,子强说,不是咱们学院的。
“大晚上你非要拉我来湖边吹风不可吗?”林杰一个劲问我,“以前动员我帮那个李有才,现在又拉我出来捉鬼,你烦不烦啊?哪有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
“麻烦已经上门了,岂有不弄清楚之理?再说了,李有才你今天见过吗?”
林杰摇头:“那家伙大概死心了,不来纠缠我们了。”
我说:“不是吧,我昨天跟他一起去那家乐器店,他忽然不见了。”
“那关我们什么事?”
我忍不住给了林杰一巴掌:“亏你还自称通灵家族的人,这种事情本来就该你解决!在你眼前有人无辜被害死了,你不觉得难受吗?”
林杰捂着脸无言。
此时无风,四周死寂死寂,我忽然听见有人说:“你真这么想?”
“当然了,我得把事情搞清楚。”我回答完,才想起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林杰立即来了精神,大喊:“谁?出来?何方……”我捂住他嘴,接着道:“你出来吧,我们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湖边那棵树上好像多了点东西,有一根很长的枝条垂下,断了,落在地上,好像是个人影,缓缓的过来。我小心的观察,问:“你是方小兰吗?”
可以看出那个“人”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死的?”
“我是被害死的。”
“被谁害死?”
方小兰的鬼魂不再说话,干柴一样的手指伸到自己的腹部,拉出两根细细的肠子来。这场景吓得我不敢说话,好半天才听见她阴冷的说出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我是被害死的,就在这棵树下。有一天下自习很晚,路上已经没有人。我走到这里,忽然遇见一个女孩,她说能够给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乐器,但是也要我付一样东西给她做报答。我问她是什么,她说不用我管,还说这种东西我身上就有,而且不用钱买,我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我实在很想知道世界上最好的乐器是什么,就轻率的答应了她,谁知道,谁知道她就那样抬起胳臂,手在半空中变成一把宝剑,很锋利的一下子划开我的肚子,我……我当时吓坏了,都没感到疼痛,那女孩一边抽出我的肠子,一边对我说,只要我一声不吭,是不会死的。我完全身不由己,看着她剪开我的肠子,在湖里洗,最后做成四根弦,冲我诡异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