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黑衣人略微有些松懈,叶步影悄悄抚上腕间软丝剑,准备抓住空挡杀出去救师傅一命。熟知她才准备行动,却见着师傅紧密的双眼陡然睁开,朝着她所在的灌木丛狠狠一瞪。
师傅……
叶步影惊愕万分,低头便瞧见原来裙摆一角lou出了灌木丛。师傅定是很久前就发现了她晕倒在这隐蔽的地方,方才察觉她要贸然行动才瞪眼制止……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不由悄悄将裙摆拉了回去,屏息细听。
“好个离殇阁主!”来人一阵大笑,猖狂得很,“教主英明,早就猜到了离殇阁人不惧迷药,才特地配了这新方子来对付你们这些十年前的漏网之鱼,青暮,你输就输在被这些不中用的手下牵制!”
那人说着,拔剑抵上青暮的脖颈,稍一用力,一条长长的血痕就出现在了他的脖子上。
青暮却扯了一抹笑,冷道:“祭风教主找寻离殇阁残余十年,真是好大耐性!”装作不经意地瞥向叶步影藏身的灌木一眼,他脸上lou出些许松懈,“今日落在你祭风教手里,是我的命该如此。只是莫要忘了因果报应,离殇阁上下的血债,总有人会找祭风教要的!”
叶步影知道,青暮那番话后半句是对她讲的,意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只是此情此景,让她情何以堪!不能动,只能看着师傅被鞭打受辱,而她却像一个废物一般……
十年前祭风叛变,害得她家破人亡,十年后祭风追杀,害得她师门遭残。像是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她脑海里那根导火线,她一时间思绪如潮,手狠狠地掐架臂膀才遏制住冲上前的冲动……
那群人虽然逐个打不算厉害,但少说也有数十个……她不是对手,不可以白白送命……她的命,得留着报仇!
“好个嘴硬的人!哈,我倒要看看,你脖子有没有嘴那么硬。”
那人被青暮说得气急,忽然朝他的脖颈一刀砍去!
顿时血光四溅。
叶步影拼命遏制喉咙底的呜咽声,嘴角有温热的**流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不知道是方才咬破嘴唇流出的血,还是气血翻涌从胃府中泛涌上来的。
师傅!
“谁!”
黑衣人中有人有人察觉声响,大声呵到。
形势已经容不得她细细考虑,叶步影凝望了青暮一眼,咬牙一提气忍着胸口滞痛跃上了围墙,翻墙离开了这她待了十年的院落。
黑衣人马上反应过来,跟着翻过了围墙追赶她。索性叶步影在这崖底待了十年,道路的熟悉程度不是生人可以比拟的,七弯八拐不知奔走了多久,直到她精疲力竭之时才再也看不见紧紧跟随的黑衣人——总算是暂且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而天色已经是晌午了。
崖底有条捷径是通向山外,只是道路险峻得很。
叶步影一路沿着小道攀爬,到达崖顶时已是接近黄昏。此时此刻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这往生崖,所以即使又饿又渴,她却也不敢休息,只是就近找了些水乱灌一气就急急往山下赶。
到了黄昏时候,她总算是安然到了山下,那些个黑衣人没有跟上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她这才发现原本山上的小溪已然回流成了大湖。这才觉得饥渴到了极点,踉踉跄跄地跑到河边想取些水止渴。
水里的人脸上身上到处是血,是匆匆奔走时被树枝划破的伤口溢出的。
她忽然想起半日前师傅望向她的最后一眼,竟是微微带了笑意,神色说不清的复杂,他只张嘴朝她做了个口型。
当时形势紧急并未看明白,如今对着水里的倒影,叶步影寻着记忆学着做了一遍,顿时浑身战栗……
师傅说,影,平安……
“师傅……”
叶步影忍不住喃喃出声,这才眼眶湿润起来。那个救她出火场,教她功夫,助她报仇的师傅——不在了……
而这一切,都拜祭风教所赐!
一时愤恨,叶步影猛地立起身,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竟然栽进了湖里!
冰凉的水灌进口里耳里,反倒让她原本模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不断往水下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将她的身体往下吸……
叶步影一瞬间猛然惊醒,难道说这湖下,还连着另一处山谷的湖泊,才有这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