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叙述,我理解父亲的意思是:遵义会议“未从思想上解决问题”,自然不可能解决“路线问题”。对路线错误,他与毛主席的认识完全一致,横竖迟早要提出。当时,从损失殆尽的白区工作检讨,应有共识,不太**。从实际效果上看,虽欲速不达,但以声讨白区的路线迫击红区的严重错误,却强力促进了军事问题的解决。毛主席说“不能提出”,并非认为提出的内容不对,而是从策略角度考虑,要“实行内部分化”,不排除这中间有灵犀默契。历史已展现出,毛主席说得对,应集中解决军事路线、军事领导问题,事实上,“差不多等于政治路线的解决”。
军事领导,主要是由战争铁律、由实战结果来决定:谁能打赢、走向胜利,谁能把军队带出绝境,谁来领导。然而,政治路线,只好留待一步步解决,多经波折才逐步导正。
关于父亲是否在遵义会议上提出路线斗争问题,二十多年前就有专家先声争鸣,并托我问过杨尚昆主席。说实在话,我当时没太在意。因为已考证公认,在遵义会议前,刘少奇就多次抗争中央的“路线错误”,直至“白区”党组织损失殆尽。长征之后,最早在中央提出“错误的政治路线”,正是刘少奇给张闻天写的多封信,仍是从声讨白区过去的错误开始。而首先在中央会议上正式对阵亮明,还是刘少奇作白区工作会议主旨报告开题,毛主席关键的长篇表态定准基调,“开明君主”(毛泽东语)张闻天作总结,肯定父亲正确。无论如何,刘少奇都算“始作俑者”,谁先提出,并不排斥他人的先知先觉。相反,刘少奇肯定毛泽东在遵义会议前早就与他一样认定了“错误的政治路线”,后经多年实践检验,“使大家觉悟成熟”(毛泽东语),“从思想上解决问题”(刘少奇语),逐渐统一了认识。直到遵义会议十年后,才通过《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正式确立了政治路线(包括“红区”和“白区”),并由此开辟出中国革命史上焕然一新的光辉篇章!
遵义会议之后,父亲先返回红五军团传达会议精神,又按要求到红三军团传达。1935年2月,中央命令刘少奇就地任政治部主任。
红三军团的军团长是彭德怀,政委杨尚昆,父亲任政治部主任,也没说是中央代表,应该是服从军团长和政委的。杨尚昆主席晚年时见我说:“我跟你父亲非常熟,在莫斯科,他留学比我们早好多届。1930年他在莫斯科开国际职工大会并留会工作,我跟随他,实际上相当于秘书翻译。我从苏联回来就在中
央职工部,他是部长,我当职工部的宣传部长。以后我在许多地方就给他当副职或受他领导”。我说:“红三军团的时候您是政委,他是政治部主任,您也领导过他。”老人家说:“那时候我留在红军总政治部任副主任,他到三军团后我就没去过。少奇是政治局成员,他实际上是彭总和我的领导。虽然没有明文通知是中央代表,但长征期间还有什么文件不文件的呀,就是一句话嘛。不久,中央成立筹粮委员会,他当主任,我是副主任。”近来,我看《杨尚昆回忆录》,其中确有些蹊跷,似是说与“会理会议事件”有关,此处有真意?耐人寻味。简要说,会理会议前,林彪不满毛泽东的军事指挥“不走弓弦走弓背”,要推举彭德怀替换毛泽东。林通过电话提议,彭当即拒绝。在1935年5月的会理会议上,这件事被捅了出来,毛泽东当场狠批了林彪。彭德怀始终坦荡无言。刘少奇因故没有参会。不想,1959年“庐山会议”上,毛泽东旧事重提,还是对彭德怀很生气。有兴趣者可查阅相关著述。其实,革命战争年代,无论谁领导谁,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