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长征 绝地逢生(1/3)
前面讲到的中央警卫师,又叫红军工人师。工人阶级是革命的领导阶级,当时普遍认为工人是劳动阶级中最有觉悟、最有纪律、最富牺牲精神的可靠力量,这个师的装备也好。因为大量的骨干纷纷被外调到作战部队、领导机关和负责干部身边,加之反“围剿”的战斗减员空前,中央警卫师成立也就半年,员额所剩已不足三成。1934年2月28日,军委将其改编为红二十三师。
长征前的9月21日,军委颁布命令成立红八军团,由红二十三师(红二十四师已配属红九军团作战)和红二十一师组成,共7000余人(也有说3000多人)。由于我父亲一手组建了原警卫(工人)师,中央匆忙调他火速回来组建红八军团。
松毛岭战役打到一半,中革军委急电刘少奇(福建省委书记、红九军团中央代表)、罗炳辉(红九军团军团长)、蔡树藩(红九军团政委)回瑞金。派刘赶到红八军团;告罗、蔡中央已定红军“战略转移”,命令死守松毛岭,“争取时间”,“掩护主力”。刘、罗、蔡即速返火线。松毛岭大战正酣,战阵指挥员集体回朝听令,而且是如此命令,令人匪夷所思!
刘少奇立即动员江西、福建几千子弟补入红八军团,有资料记载出征时该部共11000人(也有资料记载是7000多人),可只有3000支枪。长征开始后的10月22日,刘少奇被任命为中央代表,领导红八军团。
这里稍加说明,现在没有中央代表这一职务。中央代表代表中央,要比军团长和政委高一些,一般都是政治局成员。当时,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员少,许多重大会议明定,候补委员有表决全权。
长征初期,红五、红八、红九三个军团殿后,负责阻击尾追的国民党军。这种仗最难打,无后援、多牺牲、难撤退。此时,更打得残酷而又混乱:前面军团顺利突破几道封锁线,中间人多路窄走不动,尤其是大量辎重拖累、举步维艰,阻击战打成大灾难!红八军团本就是新兵多、枪械少、战力弱,打阻击的牺牲难以计数,让谁去打,基本就是告别了,即使活着也很难追上队伍。回首征战地,不见有人还,就这样走了上千里啊!八军团折损惨重,加上掉队、跑散的,减员过半。
11月17日,中革军委下令:红八、红九军团各合并成一个师,由刘少奇负责组织红八军团的改编。那时候,晚上走路、白天打仗,收拢掉队的、追寻逃跑的、照看物资的、安置伤员的,成了一锅粥。这期间,又蹦出个罕见的荒诞命令:红八军团全部改为辎重部队(就是挑夫),必须追上前方部队。走走打打,突然敌人追上来、插进来,成连成排的士兵和民工挑夫或遁入山林、或就地被俘,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乱中无编可整。此时,接朱德总司令急电:丢掉辎重,轻装赶往湘江。部队边打边退,境况可想而知。
渡江片段,陈云叔叔有生动的回忆。上面讲过,他和我父亲,在白区和红区共事,按现代词儿叫“搭过班子”老熟人。刘少奇(37岁)赶到湘江渡口,巧遇时任红五军团中央代表陈云(30岁)。刘说:我们部队差不多打光了,就剩千把人。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两天没吃饭了。陈马上把自己的口粮给了刘,叮嘱一边过江一边吃,眼看就顶不住,一旦炸桥沉船,就渡不过去了。此时,渡口两岸到处是死伤官兵,湘江上顺流漂着活人死尸,惨绝人寰!两位老战友,在连天炮火、厮杀呼喊中,心情会多么凝重悲愤!战罢,当地百姓“三月不饮湘江水,三年不食湘江鱼”。陈云叔叔晚年还多次感慨,对这一段记忆特别深刻,那是最危难、最凶险的时刻呀!
终老追念,领袖常共英魂语;临水涕零,晚辈投书赠湘江。
过江后的12月1日,协助军团长指挥工作的张云逸与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统计,整个红八军团仅存600余人,加挑夫也不足千。奇迹般的,居然还带过来百余担珍贵文件和银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