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拉着凤舞,就要离开,忽然身后有人道:“请公主留步。”
飞龙回头一看,却是也刚刚从听风轩大牢中逃生的王寿率众跪下:“帝君已经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请公主继承帝位,统治天下。”
飞龙诧异地指着自己:“我?为什么是我?”
王寿道:“公主早就是储君了,更何况公主身兼紫后宸帝之血脉,万众信赖,必能够继续赐福天下,请公主继位!”
众人跟在王寿身后齐声道:“请公主继位!”
飞龙愣了一下:“赐福天下?”她摇了摇头道:“你们错了,我并不是神,并不能赐福于谁,其实这世上谁也不是神!”她转身欲走。
王寿大声道:“公主,国不可一日无主,请公主垂怜天下,继位为帝吧!”
飞龙猛地转身,大声道:“王总管,谁都可以是自己的主人,天下人不需要被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天下人不需要皇帝,不需要主人,也不需要神。”
王寿震惊不已,呆怔在地。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一个女子惊呼道:“母亲!”
却是乔虹刚刚醒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见她披头散发,状若厉鬼,凄厉地叫道:“帝君,帝君,你等等虹儿,虹儿来了——”但见众人惊呼声中,乔虹不顾乔若卉的哀唤,头也不回地直奔那天宫塌陷后形成的天湖,一跃而入。
乔若卉扑倒在地,绝望地大哭。
飞龙怔怔地道:“她、她居然自杀了!”
凤舞轻叹:“她早已经没有自我,只是为帝君而活,帝君一死,她再无生趣,死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一种比较好的事。”他看着湖面因天宫碎片仍在湖底不断下陷而形成的旋涡,叹道:“一只大船沉没的时候,形成的旋涡,会让周围的无数小船也一起沉没。”
飞龙拉着凤舞,轻叹道:“我们走吧!远离这个地方,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吧!”
凤舞看着飞龙的眼睛,肃然道:“飞龙,你想走,可我想留。”
飞龙震惊,盯着凤舞:“你想留下来做什么?做皇帝?做神?”
凤舞沉默片刻:“做我想做的事,做我该做的事。”
飞龙紧紧咬住了下唇,半晌才道:“你留下,我不会留下,也不会再来找你。”
凤舞点头:“我知道。”
“那好!”飞龙猛地转身,指着凤舞大声道:“我走,他留。”说罢,骑上魔豹,唤了一声:“小黑,我们走!”
但见一道金光闪过,飞龙与小黑已经离开。
王寿怔了怔,却不得不率众行礼道:“王寿参见凤公子。”
凤舞转过头,望着众人,微笑。
三年后,南越密林。
此时的天下,已经不再是紫宸帝国,而是紫宸共和国。
在飞龙公主走后被群臣拥立的原少傅凤舞,成为一国之主。但是很奇怪地,他并没有称帝,而是自称为首席执政官。原来执掌帝国军政各处的四大宰辅、八大柱国,再加上帝都大总管王寿,组成长老院,用来约束首席执政官的权力。各诸候与各大部族的族长,组成议院,同时牵制长老院和首席执政官的权力。
金秋九月,万物丰收的季节里,紫宸共和国的首席执政官凤舞走在南越的密林里。他抬起头,看着正午的阳光耀眼,努力地辨别着方向。
一颗红红的山果落在他的眼前,他一跃而起,摘下山果,咬了一口,被阳光刺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有些小嫉妒——阳光灿烂,空气清新,泉水清澈,甚至山果也很甜,看来某人的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啊!
三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
宸帝去世后,作为开国之君,他的血脉均应该得到封荫,于是在三方同意下,嫡女列飞龙、长子柳泰、女儿乔若卉均得到分封,南越密林封给了飞龙,宸帝的故乡龙潭封给了柳泰,乔虹的故乡虹城封给了乔若卉。
柳泰在接到诏书的时候,大哭一场,又大笑一声。他回到龙潭故居,斋戒沐浴三日,端端正正地穿了仪制之服,端端正正地捧着诏书坐在大堂正中,服毒自尽了。正如他自己曾经说过的一样,他这一生,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文书来完成他身世的证明,便可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