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薛姨娘和薛宝钗却是隐隐明白了点门道。薛宝钗问道:“果然顺天府尹是十六爷门下的奴才?”
秦可卿笑道:“确实如此。”
薛宝钗脑中顿有所悟,和薛姨娘对看了一眼,眼中却是露出一点不同往常的狠毒光彩来。
那日,贾母自然是如愿所偿的将一干贾门子弟都领了回来,至于那薛蟠生死如何,却不是她管得了。晚间的时候,叫了众人相携回去,留下三春和黛玉宝钗在一处吃饭,免不了又是对黛玉和疼一番,什么好吃的净往黛玉碗中放便是了。
等到晚间的时候,黛玉和三春说了一会儿闲话,自回了屋子,临走时,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宝钗一眼,果然,不多时,薛宝钗就一个人简便的来了黛玉那里。
黛玉款款一笑,看着薛宝钗脸面带笑,眼底深恨的样子,道:“宝姐姐深夜来此,倒是没想到的,雪雁,还不上茶。”
雪雁依言而去,只留了黛玉和薛宝钗在房中独谈。
薛宝钗检视了黛玉的屋子一番,道:“香菱呢?”
黛玉故作惊诧的样子,道:“宝姐姐这话好没道理,香菱可是你们薛家的妾室,如何能在我这里。”
薛宝钗也不废话,冷笑道:“林妹妹不必如此,我既然来了,便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哥哥虽说莽撞,但是若不是得了确切的信儿,也绝不会带了人来你这里闹事。何况,可不止一个婆子见着,便是云妹妹也是扎眼看到香菱过来的。”
黛玉撇了撇唇,讽刺道:“既是如此,云妹妹和你这般交好,怎么不亲自过来给你做个见证。”
薛宝钗道:“她今日身子不爽,你也是知道的,否则也去了东府。何况,我今晚了找妹妹说的极多的话,还是不要外人知道为好。”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薛宝钗,道:“原来,宝姐姐和云妹妹也是外人的,我以为,你们必是无话不说的。”
薛宝钗脸色大变,对着黛玉的讥讽几欲驳斥,又思及今晚来的目的,因而咽了心中的愤懑,道:“林妹妹不必这般和我说话,直接说了吧,是要如何才能救我哥哥。”
黛玉懒懒的道:“宝姐姐如何就知道我能救你哥哥,要知道薛家哥哥犯的可是国法。”
薛宝钗冷冷一哼,似是极为不屑的样子,道:“林妹妹,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么些个,谁不知道,十六阿哥护你如珠如宝,顺天府尹是他门下的奴才,十六爷说句话,竟是敢不听的吗?”
顿了顿话,薛宝钗又笑道:“只是,我也知道妹妹原是对我们成见极深的,你要如何才是肯帮忙的,不妨直说。”
黛玉挑高了眉梢,觉得这个薛宝钗实在是个机敏人物,从进来到现在,明明是来求了人帮忙,也不见得有半点下风。薛家幸而有她,否则早不知道到了什么田地。
“宝姐姐客气了,我不过是想着既然那香菱如此惹薛家哥哥生气,倒不如打发她出了门去,自过自的日子吧。”
薛宝钗闻言一怔,继而锋芒暗藏道:“林妹妹说笑了,我们薛家的事情自然是能处理好的,今日妹妹帮了忙,我便也把香菱领回去,不会给妹妹添了别的麻烦。”
黛玉拍了拍手,不经意的道:“我也是为了薛家哥哥好,若是香菱跟在他的身边,说不得哪一天竟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事情,譬如是在金陵的往事。”
薛宝钗脸色一沉,知道黛玉是在说薛蟠打死人命的事情随时有可能再翻出来,若是不照了她的意思,纵使今日放过了薛蟠,他日也是要清算。
其实薛宝钗倒是不在乎一个区区的香菱,只是这一次,薛蟠因为香菱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薛宝钗和薛姨娘心里都是极端懊恼的,尤其是薛姨娘成日里就说这要把香菱拿了回去,好生教训。如今要白白的放香菱离去,不仅难泄他们心头之恨,那薛蟠回来,也是少不得一通大闹。
只是,薛蟠现在命在旦夕,薛宝钗也不顾不得许多,忍气道:“既然妹妹这么好心,便依了妹妹所言。”
黛玉抚掌一笑,道:“这便好了,明日里我就想个法子让宝姐姐去看看薛家哥哥,顺便把那休书带了回来,如此,今后香菱也是不能给你们添了麻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