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见得王夫人这样说话,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终究是顾忌着王夫人还在管家,怕她找了赵姨娘的烦忧。上一次胤禄几个来了府上,竟是顺道见了见赵姨娘,让王夫人足足气恼了好几天。现在再去争个长短,只怕真是要暗下杀手了。
贾母见得王夫人一径的不知悔改,心中大恼,也不明白她为何就是这样执迷不悟的。却说着众人各有心思,花园那边却传来了女子的笑语。原来是黛玉和秦可卿携手走了过来。
今日东府聚会,黛玉和三春一块被请了过来,那秦可卿见着黛玉的绣工极好,请了过去说是要黛玉看看她的香囊,指点一二,黛玉一直喜欢秦可卿,当即应了。只是那时见到秦可卿抚弄香囊的娇态,黛玉明白,这并不是如同秦可卿说的一般,是送了给贾蓉的,只怕是给了贾珍的物件。
说来也是好笑,尤氏急急忙忙的张罗了人给秦可卿和贾蓉成亲,奈何贾蓉年纪是比秦可卿少了一截,竟是个不醒事的,如今尚未和秦可卿圆房。尤氏心里着急,想要给贾蓉请个老鸨来教训一番男女之事,每每都被贾珍托词过去,只说贾蓉年纪尚小,应当多学诗书。
尤氏极怕贾珍,并不敢多话,只好认了贾蓉和秦可卿相处的如同孩子一般。玩玩闹闹,不似夫妻,反似姐弟。
薛宝钗因见了黛玉回来,不软不硬的装作了一副笑脸,道:“林妹妹去了这么久,可是回来了。”
黛玉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只是在贾母身边坐了。贾母笑逐颜开的搂了黛玉在怀,道:“瞧瞧我这玉儿,走了这么会儿路,反是气色极好的。”
凤姐儿笑道:“林妹妹这么些时日得了老祖宗的疼,自然是越来越好的了。”
话说到这里,贾母却有几分踟蹰,叹了口气,又是看了众人一眼,道:“玉儿,有句话,我原是不当讲的,只是那些个在贝勒爷手下的贾家孙辈儿,都是贾家的血脉,你若是能为,便将他们弄回来吧。”
黛玉心头一动,望着贾母似真似假的叹息为难。若说没有一点子失望,倒也不是实话了。
眼看着前几日贾母是没有动静的,以为贾母这一次当不会想着法子来求了自己。没想到贾母竟是在等着一个时机,贾母素来疼她,那一日,又都是知道了她和胤禄的关系,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便是想要拒绝,黛玉也是不能。
“外祖母不必担心,我看十六哥也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贾母一脸愁容,道:“玉儿,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这些时日,你那些本家的叔叔婶婶却是成日里上我这边哭喊,只想着自己的骨肉血脉能够早些回家的。军营的日子极苦,那些孩子如何能受得住,何况一日在了军营做卒子,万一起了战事,岂不是要他们冲锋陷阵,有个什么好歹,我如何能对得起泉下的国公。”
说到这里,贾母竟是两眼抹泪,及其悲伤了。凤姐儿连忙宽慰道:“老祖宗别担心的,这说得,如今天下大安,哪里能有什么战事。何况,林妹妹还没有说不帮的呢。”
贾母果然应言看着黛玉,一副希冀的样子。三春瞧得这种情景,也不便说话,只能咬了牙看着黛玉。
黛玉见着贾母这种模样,微微一动,暗自叹气,道:“外祖母放心,我这便回去休书一封,让十六哥不必再为众位哥哥费心了。”
此话一出,贾母果然是极为高兴的,道:“这风霜寒冷的,你又没个轿子过来,很不必回去。就在这里写个意思,找人给送到贝勒爷那里,待会也好随我一道坐马车回去的。”
黛玉点了点头,尤氏因此道:“便是这般,就让我随了妹妹去老爷的书房,找些笔墨。”
秦可卿看着再度离席的黛玉背影婀娜,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不由自主的赞道:“真真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连那冷清的十六爷都是把她当做亲妹子一般。”
王夫人听的这话,鼻孔一哼,看上去极为不屑,也不知道心里起了什么腌臜的想法。
秦可卿却是不在意的,笑道:“说来也巧,那十六爷不仅管着兵部,听说连那顺天府尹和巡防检马也是他门下的包衣奴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