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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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过她还是个雌儿,还能翻得出大人的手掌心儿?不出一月,定能让大人称心如意!”

饮尽了面前的酒,打躬一揖。天色不早,便向汪大人告安而退。

像是一声迅雷,霹雳而惊,整个

“代州”都为之轰动起来。

这年头,菜市口砍人如同切菜,原也算不了什么稀罕之事,值不得大惊小怪。怪在所杀之人,竟是三个女人,三个出自朝廷显宦家门的女眷,情形可就大为不同,莫怪乎东西二城,那一张杀人的告示方一贴出,顿为之人潮汹涌,万人空巷。

城里城外,一传十,十传百,黑压压挤满了人。

根据现场无数目击者的口述传言,死者三人,一个五旬左右的妇人,两个年轻的姑娘。

红纸黑字的告示,写得很清楚,姓名分别是

“潘氏”、‘潘洁”、

“许彩莲”。

墨迹犹新,人已断魂。

大炮三声,人头落地,出

“红”差的黄麻子,人称黄一刀,一口十七斤重的雪花朴刀,打磨得光可鉴人,杀人如同砍瓜,或许说更要利落一些,这玩艺儿讲究干脆利落,据说熟能生巧,刀架平肩,轻轻用胳膊肘子那么一拖,犯人那一颗项上人头,便滚落下来。

像是杀了三只鸡那样的方便,便把这一件满城轰动的

“体面”红差事给照顾了下来。

黄麻子不愧是

“黄一刀”,这会子他的威风可大啦。坐店喝酒,大马金刀,胸脯一挺老高。号衣两开,露着黑茸茸一片胸毛,睥睨而顾,俨然有

“大王”之风。

不同于惯常的

“曝尸三日”或是

“枭首示众”,今天是人头方一落地,连带着三具女尸,一并都由衙门口收拾包办,芦席一卷,拖上马车就走。

听说是拖向乱石岗,就地发葬,一埋了事。

人死如灯灭,怕是生前异常乖巧的魂灵,也会随风而散,不再存在了……

黄麻子饮下第二瓮酒,人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斜仰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大狗熊似的那股子憨劲儿。

那一口杀人的刀,就搁在桌子上,映着穿帘直下的阳光,白花花银子似的一片璀璨,偶尔扫上一眼,也觉着刺眼生疼。

七八十来个毛孩子,像看什么似地团团围着他,撵了好几次都撵不走,黄麻子是他们心里的头一号人物,大英雄——其刀一落,斗大的人头满地乱滚,乖乖,这般威风谁人能及!

黄麻子的气派更不止此。

譬如说,他抱着刀在谁家买卖门口一站,用不着招呼,这家掌柜的就得赶紧巴结,有啥送啥。绸缎庄子送绸缎,布店送布,明明是整匹的材料,要说是

“擦刀布”。元宝银子,不说是钱,叫作

“保福安”。谁要是连这个钱也吝啬,那可是自己找骂挨,黄麻子只要用那一双杀人的火眼,狠狠地向你盯上一眼,你可是倒了霉了,不生一场大病才怪!就是街坊邻居也能把你给活活咒死。

“掌柜的,来酒……好酒……”

黄麻子翻过身子来,含糊地挥了一下手,酒喝得太多,舌头都短了。

“行啦,黄爷,不能再喝啦!”

老掌柜的在一旁赔着笑脸,转过身子撵着四周围看热闹的小孩。

“去去去,没见过人喝酒?滚!”

这一发脾气,才算把他们给吓走了。再回过来瞧瞧,黄麻子竟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

说睡就睡,鼾声如雷。

倒是省了事啦,老掌柜的望着他鄙夷的笑笑。这种人,他是压根儿打心眼里就瞧不起。

“什么事干不了,干这个?真他娘的缺德带冒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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