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心绪不宁,精神恍惚,控制着马的双手颤抖着,而本来骑马技术并不算好,身子只觉得坐立不稳,如在风中无法控制的一片树叶。
这时旁边只一手探了过来,拉住马鬓,“吁”的一声,马慢了下来,渐渐停了。
我精神恍惚地看向秋延天,他脸色有些白,看着我满脸泪痕的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扶我下了马,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任脸上泪意肆流。
他轻叹一声,轻轻地拥我入怀,如兄长一样轻拍着安慰我。
半饷,我抬头看着他道:“我难受。虽然佟远宁伤害过我,虽然我不爱他了,可……我还是很难受。”
秋延天眼里有怜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是的,他应该比我更清楚,许多离开他身边的人,在他身边死去的部下,甚至里面还是他的至亲、朋友、兄弟们。
看着日影渐移,从头顶到西边的渐落的红阳,我们并肩坐在草场上半天没动。
秋延天,他眼里也满是哀伤,或许,也是想起了那么多为秋氏天下而消失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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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秋延天,还有那调皮的樊扬恒出现在塔何国的都城里。是秋延天拉了我逛逛这关外的街的。
那几天过得混混沌沌的,虽然知道我做不了什么,可依然不能想起这些事,想起时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可我也承秋延天的情,知道他是想让我开心些,便顺着他一快儿来了。
那樊扬恒刚出了大山不久便被个小姑娘缠上了。这关外的姑娘果然热辣很多,性格泼辣,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秋延天微微易容妆扮了一下,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光芒,反倒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那姑娘原是和樊扬恒认识的,可樊扬恒似乎在躲着她。秋延天只一笑,便任由他去了。
但行得不远处,听到那姑娘用有些生硬的语言大声责问:“樊,我配不上你么?老说什么你的身份不允许,什么身份?我不在乎你的身份。……”
秋延天的脸色一黯。我看了秋延天一眼,想起唐刚和话别的那个姑娘,心情益发的郁闷,低声叹道:“还要拆散多少情侣?”看了看空旷的草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能不能不要这杀戮?”
我喃喃地道,“亲人、朋友、兄弟、属下一个个离开你身边的感觉很难受罢?可是,为什么还要这么不可为而为之?这有意义吗?为了日后的千秋大业?可是,一万年太久,我们有的只是现在。只是手边的幸福,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为了遥远的大业,这一代人就应该牺牲吗?可是哪代人的性命不是性命?哪代人的幸福不是幸福?拆散了多少家庭?拆散了多少情侣?我知道你的心很痛,可为什么不让这一切在你这里终止?
放弃罢。放弃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放弃你自己也清楚的虚幻未来……”
秋延天猛地转身握着我手臂,手中的力度之大让我差点冲口“啊”地叫了起来。可看着他那凝重悲哀的眼神,却一声未发。
他看着我,轻叹道:“不要说。不要说了。”我们静静对视着,彼此眼中印着对方的沉重哀伤。
一会后,他松开了手,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个闲雅的公子模样,轻轻打马向前。
行了一段路,也许是路上的气氛太沉重,他找了个话题道:“你骑马的技术越发渐好了。”
我笑笑道:“这是几次逃跑的功劳。原来很多事情是可以逼出来的。不会的,在危急时可能会,以为做不到的,在危急时可能做到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慢慢地策马向前。
那小城集市的异域的风情,是我未见过的,倒也有趣得很,见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有趣玩意。只是满街是我听不太懂的塔何国语。
可我的兴致,却在看到素雪的一瞬间转为惊异。
素雪是佟府内院实际管家宋香芹的贴身婢女,佟云荣的通房大丫头,就算佟府被抄没了,她依然应该在都城,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我隔着层层的人群,狠命地挤了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道:“素雪姑娘。”
她转头看着我的时候,脸上惊恐的表情如大白天见了鬼魅一般,拼命地摔着我的手:“你是谁?是人是鬼?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