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起剃头的口音该是本地人没错,这批人或者就是他的对头,猜道:“会不会是外地的人跑到这儿来——像你说的那样——抢地盘的?”
吴敬却摇摇头:“有没注意到之前那批人至少有一半是从洛带那条线过来的?那边是边郊中的边郊,应该不会有能出两百多人的势力;何况同安镇并不值用两百人来抢。”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敬略作犹豫,语带讽刺地道:“如果驻扎这边的部队连这种事都不搞清楚,还凭什么号称为‘以国家为后盾’的军队?成都西南这条边线,全是由我所在的部队监控。”
我仍觉奇怪,因就算军队掌握了所有地区情报,他又为何能够知道?但想到军队里的事不是我这种小百姓能过问的,只得忍下不再询问。
同时亦感惊讶,从前从未想过军队还会有这种任务,地方治安不是一直由公安来管吗?
底下仍无大动静。我看看手表,已快十点了,难道他们真要等到夜深人静时才动手?
一念至此,我蓦地惊觉自己竟仍在兴奋的情绪之中,期待那场由两百多人来打的群架开始。但转念一想心下释然,毕竟是首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大的场面,情绪波动在所难免。
思绪活跃起来。以外面这些人多达两百多人的架势,加上库房大小的限制,房内人数当不会太多,但至少亦在五十人左右——这并非乱猜,我是假设了库房内被困之人是剃头,加上他曾说过手下有几十人的话,综合而判。正如吴敬所说,这处是小至不可再小的地方,以剃头的实力也不可能集齐多少兄弟。
眼下情势已然明显,对方人数已占了压倒性优势,而且训练有素,剃头这边却不但人少且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胜的可能。
身旁人忽又道:“若我没猜错,这批人是想一举完事,不留残根,所以才会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出动如此多的人手。”
我沉吟道:“那就是说他们不想让某些人知道……”
吴敬回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如果只是单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来时就不该那么张扬。不过内情如何现在不用猜测,目下你要考虑的是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我一怔,笑道:“这倒不是问题,很多时候随遇而安就是我的性格,既然来了,不妨看看,至少也可以增长见识。”
“每一种选择都会有自己的结果,你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吴敬冷冷道。
我洒然一笑:“我每天都会有后悔做的事,但是我从来不会被后悔这种情绪影响自己的原则。”转移话题,“如果现在被困在里面的人是你,而你只有五十人,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