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内一暖,知两人实是不想我和刘志风之间再有干戈而吃亏。想起昨天和刘志风最后说的话,心忖难道这就是他的“诚意”?只叹道:“都不知道茶都有这么多东西好讲究,看来还要多看多学哦,免得二天什么都不懂丢人……对了,昨天晚上通知,今天晚上要开班会,你回不回去?”
伟人做个松了口气的表情,悠悠道:“当然要回去,军训都完了,免得我一天到晚守着这家伙——你不知道这几天他在做什么,居然没有事做到一天跟林芳写情书写好几封,写了又不寄,说什么要凑齐九十九封那么多然后一齐拿出来感动她!我真的服了他了,九十九封情书都写得出来。”
我唯愕:“九……十九封?”
君子摆出看不起他的架势:“都说你不懂什么叫恋爱了,情书是第一**宝,再配合我潇洒的外表和强劲的口头表达能力,摆平林芳简直是易如反掌!”
伟人失笑道:“对啊,易如反掌——也就是反转手掌拿笔写字写到手都酸,嘿……”
君子嘻嘻以笑相应:“我不跟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一般见识。”
伟人又翻白眼,只道:“我才不跟你说了,自恋狂!”转头又对我道:“就这样罢,今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君子急道:“那我呢?”
伟人斜眼看他:“医生不是说你的骨头已经初步合拢了嘛?只需要休息就可以了,也不需要我用伟大的怀抱来关爱你……再说你还有写情书这么富有娱乐性的事情做,怕什么?”
坐上回去的车后我才把昨天从刘志风处探来的话和今晨的事告诉了伟人。我不在君子面前说出来,只因不想他为这种事担心。
“那么就是说那个叫剃头的家伙是两面虎,既叫那流氓找你报仇,又私底下找你假惺惺的跟你和解,其实是想借对头的手收拾你或者弄个一块石头两只鸟儿,不然另外那个叫老虎的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头上。这么样来看,剃头确实有点聪明,不过还只是小聪明罢了,没什么难的。”伟人沉吟着,“你的分析也没有错,但我猜他的对手有黑社会背景。“
我讶道:“黑社会?这个地方?”
伟人笑笑:“我也只不过是乱猜的,不过上次我跟你说过罢?社会有白就有黑,有社会的地方就会有黑白两种不同。无论什么地方,就算原本没有黑社会,也会因为经济发展把黑社会生出来。像成都这么大的城市,较大的可能性是本来在城里混的把手伸到这种边郊地方占地盘。”
我捂头道:“头晕……搞得好复杂……我看你都可以当社会学家了。”
伟人将车窗拉开一条缝,微闭上双目享受吹进来的风轻抚面颊的滋味,淡淡道:“宜宾那个地方,本质上跟成都其实没有什么好大的差别。我在那边看的东西多了点点,随便把那边的道理推过来罢了。”
风把他前额的刘海分刮到两边,露出发根。
我伏到前边座位靠背上以稍减晕车之感,偶然间侧头看伟人,奇道:“你头顶上受过伤是?好粗一条缝。”
伟人伸手轻抚着从前额上端向浓密的头发内延伸的伤疤,只道:“以前跟人家打架,被人用砖头砸的。”脸上肌肉微微一搐,似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喃喃道:“幸好我也不是吃干醋的。”面上浮起一丝笑容。
我若有所悟,想了片刻,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沿途路过那天剃头见我的那劳改场,远远地在小径田野间,附近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我遥遥望去,想到那天见他的情景,暗觉他无论如何亦不像个厉害角色,反是他手下那叫油头的家伙更神秘些。
回到学校已是下午四点,我和伟人均未吃午饭,随便在商务楼找了家快餐店要了份儿炒饭就食。
吃到一半,我偶然间抬眼一看看见正进来的两人,随口问对面狼吞虎咽的家伙道:“你有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美女?那边就有一个。”
伟人回头看看:“哪儿哦?”
我伸筷指点迷津:“那边,穿黄色连衣裙的那个,看见没?长头发,头发扎得很随便,皮肤很白。她对面是个斯斯文文的男生,个子很高——两个都高。看见了?那个女生好像跟方妍同班,叫什么‘真如’。”
伟人“哦”了声,问道:“哪个方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