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鱼星海的手慢慢松开了。
荒年大户收孩童，哪里是送进去做什么仆从杂役。
大柱去敲了门。
梁家管家开门出来，打量了两眼鱼星海，有些挑剔，又看向大柱：“换粮？”
大柱连连点头，阿禾缩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手指攥得发白。
“多大了？”
“七岁。”
管家啧了一声，又上上下下扫了眼鱼星海，最后还是点点头，“七岁的娃子，换半袋粟，一手交人一手交粮，换不换？”
“……还能再多点吗，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管家呸了一声，“我还嫌年纪大呢，一口价，换不换？！”
大柱腰杆子都弯了，明明正值壮年的年纪，却怎么也直不起来。
“换，我们换。”
她蹲下，低头紧紧贴着鱼星海小脸，一遍一遍地摸着她的额头，“是娘没用，娘对不住你，遇上大荒年，护不住你……”
鱼星海静静看着大柱，任由她贴着。
“快点儿的，可别给梁家门口磨蹭，多晦气啊。”管家拎了半布袋杂粮扔了过去。
大柱放开鱼星海，手忙脚乱地接住。
鱼星海被管家拉起一只胳膊便扯进了门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大柱好像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孩子的哭嚎。
她抱住差点瘫倒的阿禾，手里紧紧攥着救命的布袋。
路边风沙吹来，带着点腥气。
鱼星海被带到了一间杂草房前，里面圈着牲畜，一股子粪便的味道扑鼻而来。
管家领着鱼星海穿了过去，进到最里面，出现了间黑黢黢的小草房。
隐约能听见里面孩童的抽噎声。
管家熟练地绕开门外缠了好几圈足有三指粗的锁链，铁链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让里面的抽泣戛然而止。
拿钥匙开了锁，没等管家动手，鱼星海自己就走了进去。
管家第一次见这么主动还不抹泪的，她多看了鱼星海两眼，将门砰地关上，外面传来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
“老实待着，敢整些幺蛾子就先拿你开刀。”
屋子里的气味比起牲畜粪便还要难闻。
臭的令人作呕。
房间里寂静一片，两个估摸四五岁的小孩蜷缩在角落，看着鱼星海大气也不敢喘。
两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脸颊凹陷，眼神残留着惊惧，见鱼星海迟迟没有其她动作才稍稍放松。
鱼星海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晚过去。
鱼星海没有睡，抱着腿，下巴枕在胳膊上，发了一晚的呆。
天刚亮，门外就传来锁链的哗啦声。
是两个杂役打扮的人。
她们眼睛扫过鱼星海，看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小孩，大致丈量了一下，挑了一个。
“就你了。”
两人中看起来年纪偏小的那个被拎起来，疯狂挣扎。
小孩的力量怎么扭得过大人，她开始嚎啕大哭，但滴水未进身体虚弱，哭也哭不出泪来，只能哑着声音干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