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听清楚,也不想听清楚。自从母亲死后,她最恨的人就是残影,其实就是无面者。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仍是处在梦境之中。
她更努力的尝试,强迫双眼睁开,想扳开梦境之墙,步入现实。可当她这么做时,却再次回到了房间里,红光变得更强,房门开得更宽,那阴影已经步入房间。她觉得周身皮肤刺痛,好似被毒蝎爬遍了全身,她又一次醒来,一切周而复始……
她坐起身来,听到有人在尖叫,接着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过来,那叫声来自她自己。她抓着样式古怪的床单,胸口起伏不定,祈祷这才苏醒是真的是梦境的终结,而非又一次幻觉的诡计。
她感觉到胸口处传来阵阵怪异的疼痛,仿佛那里曾经插过一把尖刀,但她的胸口处明明没有伤口。
她现在逐渐清醒过来,但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何会来到这里。她想不起任何有关联的事情来,唯一能想起得就是,她跟夏启都被血族首领送进了一个名叫炼狱的平行空间里。
夏启在哪里呢?
梦中的拍击声转为不远处壁炉中的爆裂声。厚重的织锦窗帘掩盖着窗棂,让她弄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或者在这个平行空间里,时间根本就不重要,也就无所谓白天和夜晚。
有张华美的兽皮平铺在地板上,火炉旁有一个淡雅的梳妆台,和一张矮凳。除此之外,只有一扇以铁皮加固的木门。
这是一个绝对陌生的地方。
她把床单扔了回去,发现身上正穿着一件装饰着卷云、纹着金色玫瑰的长袍,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琥珀坠饰,发现坠饰仍在。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她并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耽搁太久,她要找到夏启,并且跟他一同离开这个可恶的平行空间。
她试着把腿跨过床沿——这个动作不由的让她想到梦境中的那根圆木,现在看起来,两者居然有些相似,但她还是平静的跨过了床沿,小心的踏上石质地板上的那条地毯。
每行动一步,她的心脏就隐隐作痛,但还不至于通到无法行走。她走到门口,发现加固的房门上了锁,她叹了口气,缓步走向窗户,把那条厚重的窗帘推来——她要看看自己究竟被囚禁在什么地方。
窗外暮色盎然。这个世间里虽然看不到太阳,可点缀着金黄与铜绿的深紫色云彩,依旧横亘于东方的天际之中。细雨落下,令厚厚的窗玻璃蒙上了雾气,触感冰凉。宫殿的城墙绵延至远方某片林地的阴霾当中,而这一切彷如一张刚刚画好便被水渍浸染的油画。
琥珀大小姐仍旧无法辨识自己究竟是身处何地,她转回头,检查房间的其余部分,希望能从中得到线索。
突然,眼角中一个人影晃动,让琥珀大小姐惊讶的倒退了几步。
她双眼盯着那个方向,发现黑暗中有个女人正在看着她。她在几乎就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面等身的长镜。
她看到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只是她几乎认不出自己来了。她的模样没有变化,但穿着打扮、发型、甚至是脸上的妆彩都明显是另一个人的风格。这让她看起来更成熟了一些。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沉重的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穿灰白服裙和黑色披肩的小个子女人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殿下,”她躬身行礼,满脸装出来的恭敬,“我看见您醒了。”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琥珀大小姐接连发问道:“为什么叫我殿下?”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仆,殿下。”女仆依旧低着头,表情谦恭。但她对琥珀大小姐的其他问题却充耳不闻。
“你为什么叫我殿下?”琥珀大小姐声调中带着胁迫,她非得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可。
“您是这里的女主人啊。”女仆笑了笑,“我当然要称呼您为殿下了。”
“告诉我,”琥珀大小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在哪?还有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当然,”女仆笑着说道:“但我想由我这样一个谦卑的仆人来解释似乎不太合适。况且,我的主人说过他会亲自解释的,殿下,所以我不得我拒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