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妍,你不高兴吗?”被狂喜冲昏了头脑的曹瀚终于在慢慢冷静下来之后,这才留意到冰的表情凝重非常,丝毫不见将为人母的喜悦与娇羞。
“不是,我没做过母亲,担心自己做不好……”冰小心翼翼的措辞,不想引起他不必要的误解。
“傻丫头,我也没做过父亲啊!”曹瀚揉着她细软的发,在她额心落下轻柔的一吻,“不用担心,这孩子一诞生我们便给他天底下最好的一切,派无数武功高强之人护他安全,请最有学问之人为他之师,是皇子便立为太子,将其培养成一代明君,是公主便娇养至二十岁再为她选一个最最体贴温柔的男子为驸马,与她相伴一生,你说可好?”
“你想的真远,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冰冲他轻皱了下鼻子,随即绽出一抹娇笑,柔柔的靠在他的肩膀,想象着一天天看着他们的孩子慢慢成长那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啊!
可是这幸福的周围却围绕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太多难以预料的威胁啊!
皇后有孕的消息如同狂猛的暴风霎时席卷了后宫每一处角落,荣喜宫内,华太妃柳眉倒竖,泄愤似的一把将茶碗砸向杜兰,口中大骂,“贱人!贱人!别以为你可以顺利生下皇子!”
杜兰不敢躲避,感觉额头疼痛无比,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淌下,低头一看,前襟已见可怖的鲜红,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与泪,虽不敢出声,却被华太妃口中的言辞吓的心脏砰砰乱跳。
太妃难道是要暗害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不成?这怎么可以……
明秀宫里,安小媛像是一缕幽魂般面无表情的倚在窗边也不知多久了,空洞无神的大眼盯着窗外的一棵石榴树,从她呆滞的目光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宫人斜里的暗无天日的三日时光胜过外间的三年,已让她原本单纯的心灵蒙上一层永远也洗不去的灰尘。
皇后一句话便让她从地狱重回人间,对此她心怀的已不是感激,而是对权势和地位的渴望,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到权势和地位对一个人的重要性,重要到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和生死,她的人生还很长,软弱只会让人欺凌,她不想今后的几十年就这么庸庸碌碌的度过,唯有真正强大了自己,才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受制于人!
清丽无匹的小脸上忽而绽出一抹艳若桃李的笑靥,眼眸中流露的已不再是曾经的纯真,蜕变只在刹那,犹如破茧成蝶,绽放的却是妖艳至极的美丽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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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雨声不绝于耳,寝殿内却是一片宁静安逸。
冰慵懒的窝在曹瀚怀中,或许是怀孕初期的缘故,她自己都觉得最近情绪化非常严重,简直有些喜怒无常,有时看着一片枯叶被风吹落在地也会有想哭的冲动,或者突然想吃已过了时节的水果,需求得不到满足便要大发一通脾气,又或者疯了一般的向精通女红的宫婢们学习做小褂子小裤子的手艺,笨手笨脚的也不知浪费了多少珍贵的布料……
甚至有时候她回无缘无故的对他形象全失的大吼大叫,吼完了又后悔不迭,她的一切异常都被无尽的包容着,奴才们唯唯诺诺,他也是轻轻柔柔的好言好语,简直将她当成了活菩萨供着。
就在刚才,她又一次将刚吃下去的晚饭吐的干干净净,身体的不适让她怒气攻心,不顾一切的冲他叫嚷:“都是你不好!非要生孩子,看我被折腾的半死,这下你高兴了!”
奴才们都被吓的半死,他却是气定神闲的安慰她:“是,都是我不好,若妍你忍耐些,再过些时候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这样不疼不痒的安慰却更让他怒气上扬,尖叫着:“我不要生了!”那尖利的声音把她自己的耳膜都刺的生疼,他却依然不气不恼的将她护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焦躁。
现在想想那些话确实过分了,他的心疼她看在眼里,他的包容她暖在心里,可火气上来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暴躁的脾气,当时吼过是舒畅了,可事后却又总要懊悔上好半天,滋味同样不好受。
“瀚,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