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长风战战兢兢地将雄鹰搀到树旁,让他靠着树干,然后转身捡起他那把被敌人丢弃地上的狙击步枪,双手托着交到雄鹰手里。雄鹰十分爱惜地摸了又摸光滑发亮的枪杆,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的脸颊慢慢滑落。
寥长风定定地扶着,平静地看着,也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雄鹰慢慢地闭上双眼,再也没有醒来。他握在手里的那把步枪孤零零地栽倒在地。
寥长风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他紧紧抱着雄鹰尚有余温的尸体,默默地流着眼泪。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不能在此逗留太久。虽说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可英魂归故里,他要送雄鹰回家。
寥长风强忍悲痛,双手颤抖地放倒雄鹰的尸体,迅速给他穿好衣服,然后解开树上的吊绳,将尸体固定在自己的后背,背上他跑出深山。一路上,寥长风还难以接受雄鹰牺牲的事实,一直絮絮叨叨地跟身后这具冰冷的尸体自言自语。
两天后,寥长风历尽艰辛回到第一次集合地点。其他队员也已等了两天,望眼欲穿中,他们终于等到组长蹒跚归来的身影。他们争先恐后地跑上前搀扶,当看到寥长风背上冰冷僵硬的雄鹰时,一个个抱头失声痛哭。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好战友,好兄弟就这么走了!实在令人悲痛不已!
陆九特战队也回到集合地,不过他们只有六个人活着回到原地。陆长天仿佛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面色凝重地走到寥长风跟前,欲言又止,寥长风已没心情搭理对方,默默地爬上前来接应的神鹰一号军用直升机。
两小时后,直升机缓缓降落陆九军事基地停机坪,众人鱼贯而出,走下机舱。刘正刚带着一帮人马恭候多时,他兴冲冲地跑到众人跟前,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干嘛那么久才回?”
众人列队依次站在寥长风身后,低头不语,一个个表情肃穆。
刘正刚立刻收敛笑容,扫视众人一眼,奇怪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干嘛都不说话?去一趟回来,一个个都变成哑巴啦?快点说话!你们也知道,我忍耐力有限!”
依然没人搭话,没人吭声。眼看刘正刚即将大发雷霆,寥长风只好平静地问道:“你欺骗我们是吗?”
刘正刚一头雾水,不解地大声反问道:“你小子到底再说啥?我骗你们干嘛?”
寥长风也不想再为难他,看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刘正刚可能也不了解情况。他点点头,平静地说道:“不是你骗我们就好!”
他撇下刘正刚,继续背着雄鹰向前走。
“你小子先给我站住,身上背的到底是谁?”刘正刚喊住他。
接着又大声叫道,“雄鹰呢?我怎么不见他?他哪去了?”
寥长风挺直腰杆,平静地喊道:“报告,我身上背的就是雄鹰!”
刘正刚走上前,仔细端详雄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庞,轻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寥长风眼里噙着泪花,他几乎哽咽地答道:“雄鹰同志,在这次任务中已光荣牺牲!”
刘正刚伸手欲扇寥长风的嘴巴,可手刚伸到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怒骂道:“你身为组长,到底怎么指挥?嗯!这么简单的任务,竟然损失我一个悉心培养多年的狙击手!老子特么地一枪先毙了你!”
刘正刚非常愤怒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寥长风低头沉默。
一直冷眼旁观的孤鹰突然插嘴喊道:“刘队,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们风哥!你不能卸磨杀驴,秋后算账!身为一名军人,雄鹰同志为国捐躯实乃军人天职!”
刘正刚倒吸一口冷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而失态。他尴尬地收起配枪,表情严肃地命令道:“你们几个暂且回营中歇息,这事儿等我调查清楚后再说!风队,你把雄鹰的尸体好生收殓!争取将功补过!都回去吧!”
刘正刚说完,悻悻地转身离去。这时,军医们抬担架,推轮椅来到众人面前。依次将他们抬上担架,扶上轮椅,送回去接受治疗。寥长风躺在担架上,双手支撑上身,目送雄鹰的尸体渐渐走远,他不禁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