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生产和消费失衡的矛盾开始显现。生产和消费失衡反映的是总量失衡而非结构失衡问题,这是我国经济发展中长期面临的难题之一。2000年我国居民消费率(居民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为46.44%,2013年这一比率已下降到36.17%,十三年间下降了10个百分点。这一数据不仅远远低于世界60%多的平均水平,也远远低于改革开放初期的水平。与此同时,我国产能过剩的现象却日益严重,不仅从相对过剩转向绝对过剩,还从钢铁、有色金属、水泥造船、汽车、机械等产业领域蔓延到风电设备、光伏、多金硅等新兴产业。如:我国钢铁生产能力尽管占世界的50%,水泥产量占世界的64%,然而产能利用率仅有72%。产能过剩既导致恶性和盲目竞争,影响到企业效益和工人的就业,甚至还迫使部分企业将资金转向房地产、金融等领域进行投机,加重了经济转型的难度。
第四,收入分配差距的不合理拉大对改革成果的侵蚀。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1978年我国居民收入基尼系数为0.317,2000年越过0.4的警戒线后逐年上升,2004年超过了0.465。尽管2009年以来连续第六年下降,但2014年仍高达0.469。不仅如此,城乡收入差距也在急速拉大。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还表明,1994—2013年我国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由3496.2元增长到26995.1元,增长了672.1%,而同期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则从1221元增长到仅仅8895.9元,仅增长了528.6%。城乡居民的收入不仅在绝对值上的差距在拉大,而且在相对值上也呈现出不断扩大的趋势。如果考虑到非公有经济发展后面所隐含的居民财产差距,贫富差距显然将更为严重。这种现象与共同富裕的要求是相悖的。
第五,国际竞争面扩大与创新能力不足失衡成为新的矛盾。当前我国对外开放面临的环境已完全不同于刚刚打开国门之时,两者之间有着三个本质的差别:首先,附着我国经济总量的跃升,我国传统的“资源换投资”“市场换技术”效应正在削弱;其次,随着西方应对经济危机的“再工业化”进程加快以及区域经济合作(如环太平洋经济合作协定,TPP)趋势的加强,围绕国际市场的争夺将日益激烈,再走出口导向型的老路已不可能;再次,从全球范围来看,围绕新一轮科技革命的竞争已露端倪,将成为大国竞争的利器。相对而言,我国创新能力不足的问题更显突出。国家统计局《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该年度我国的货物出口总额为22096亿美元,其中高新技术产品出口额只有6603亿美元,仅占29.8%左右,远低于发达国家的水平。科技竞争中的劣势,显然不利于我国进一步扩大开放。
(二)全面深化改革的历史节点意义
客观地看,全面深化改革面对的问题是发展起来以后面临的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既涉及对推进改革面临问题的定位和判断,又关系到解决这些问题的思路和出路。就全面深化改革面临问题的判断而言,实际上目前已经引发了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上述问题是旧计划经济的残余带来的,其目标直接指向公有制经济的存在以及政府对微观经济活动的管制。诚然,当前我国的国有经济和事业单位仍未完全摆脱行政化倾向,城乡分割依然存在,政府审批权力过于集中、审批范围过大,市场失序、重要生产要素价格尚未理顺等问题还没有完全通过改革加以解决,但这并不是彻底市场化改革的借口。换个角度看,消费不足、收入分配差距、产能过剩、环境污染、社会保障制度不完善乃至创新能力低下等问题,显然与所谓的旧计划经济残余无关,更不是市场化改革不彻底所造成。相反,这些问题却往往与市场经济固有弊端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