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陌彤对着皇上行礼告退后转身往屋中走去,她没有再看皇上的表情,也不想其它:今日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真的累了。
皇上看着陌彤的背影,竟不知道该喝斥她的无礼还是该开口留下她。
北风瑟瑟的穿过紫檀殿的院子,冬日的光芒撒满了所能照射到的地方,莫名的,这个安静的地方,变得更冷,更缺少人的温暖;就连那日光闪出的白晃晃都是刺目的冷意。
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之久,应公公走进紫檀殿,便见皇上那样望着紫檀殿外的屋子,不言也不动的就这么站着。
“皇上,皇上……”应公公小声的呼唤了好几声,皇上才转身看向应公公。看到皇上的表情应公公一惊,这是皇上从来没有过的神色:虽然看似平静可是淡淡的悲伤在眼中展现无遗,眼中似乎看到了很多的东西,又似乎什么没有看到,只是那抹深深的忧思已经溢出了眼睛爬上了眼角。
“起驾,朕要去长春宫。”说完又看了一眼紫檀殿,那闪过的目光中似乎有着某种不舍,而后断然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也只有长春宫的林昭仪还会一直没心没肺的笑着吧,不同于林昭仪的没心没肺,陌彤的处变不惊在于她永远是游离在发生的事情之外,即使这事情就发生在她身上。之所以一直让人感觉到安心是因为无论如何,她的眼中都有着明显的善意,而如今……
皇上闭上眼,想着自己第一次看到陌彤时的惊艳,想到自己看到那一身血红后的厌恶,想到她偷溜出宫后回来和他说的民生疾苦,想到……
只是走出紫檀殿的几步路,这些事情却在脑中一个个画面一页页的翻开。
“主子,皇上离开了。”柳儿走进屋子看着陌彤轻声说道。
陌彤缓缓的睁开闭了许久的眼睛:“走了吗?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说完陌彤又闭上了眼睛,她的心绪其实很不平稳:一个帝皇能对自己说出那般似情话的语言,她是不是该骄傲,又或者偷偷开心?只是为什么她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高兴,心头还涌上了一阵阵的心酸?
“主子……”柳儿有些迟疑的看着陌彤满脸疲惫的神情,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屋子里的沉寂被陌彤打破,她幽幽的声音响起:“柳儿,当年先皇后殡天时,皇上是不是非常的伤心?”
“是的,主子。”柳儿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陌彤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先皇后的事情。
“皇上是个多情的种子,可惜这种子在谁身上都只是发芽而已,怎么也长不旺盛。”陌彤轻轻的说完后在心中又叹道:皇上,若是,若是我再孤寂一点,心中的恨再少一点,或许,或许我就真的会喜欢上你了吧--。
柳儿走到陌彤身旁,抬起手,替陌彤柔起太阳穴:“主子,我给你揉揉吧。说我们皇上是多情种子,试问世上哪个男儿不多情呢?皇上能多情其实就是好了,至少他能距人近些,他会对主子好些。”
“但也容易被感情左右,最后什么也得不到!”陌彤淡淡的接了下去:“柳儿,我们不说皇上了,你让迎春帮我查查巧儿和甄昭仪。湘贵妃临死时告诉我,巫盅之祸中,巧儿和甄昭仪也cha了一手。”
柳儿眉间隆的更深:“主子是一直沉寂,她们才会如此,不过这甄昭仪怎么会cha手这样的事情,主子和她似乎并有没什么过节。”
“这宫中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只要除掉一个就是少了一个争宠的!对了,莲儿呢?”这时候陌彤才想起好一会没见到莲儿了。
“莲儿去探问皇上去哪儿了,紫檀殿人太少了,连派个出去的人手都没有。主子,还是多要些宫人吧!”柳儿听到陌彤的问话劝说道。
“以后的吧,有你们在我就安心了,别人进来了,我也放心不下。”陌彤闭着眼睛任由柳儿柔捏按摩。
渐渐的陌彤的声音变轻,呼吸变的平稳下来。柳儿停下动作,神色复杂的看着陌彤,或许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一直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仅仅因为一个小太监被人害死,便如此激烈的站出来还手吧!
“柳儿,主子……”莲儿走进屋中,看到柳儿站在一旁看着陌彤不禁问道。
“嘘……我们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