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郁何尝不知荆谓云并没有表面那般乖顺。
他打架狠,脾气凶,疯起来根本管不住,在学校里,现在已经没人敢像以前那样对他了。
可是……
这不代表荆谓云不会疼,不会委屈,他也是人啊!是人都会痛!
人们总是看到他人表面的坚强,而常常忽略隐藏在坚强下的脆弱。
“砰!”
时郁猛地把杯子搁置在桌上,动作带了些恼怒,“过来。”
荆谓云听话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袖口下是藏不住的白色绷带。
“蹲下。”
荆谓云蹲下。
“抬手。”
荆谓云抬手。
时郁不算温柔的拆下他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丑陋的伤,是两个叠加在一起很明显的牙印。
经过一夜发酵,伤口已然结了痂,却清楚地能看见上面的痂被撕裂,渗出血来。
荆谓云没换药,伤不仅没好,反而有愈发严重,甚至是感染的趋势。
在牙印周围一圈,泛着淤青,衬得伤口更加凄惨。
时郁问:“你喜欢作践自己是吧?”
少女的声音,包含着十分明显的怒意,她鲜少有这种情绪流露出来。
荆谓云委实是太过气人了些。
“倒胃口,不吃了,看你就烦!”时郁挥手用力拍在荆谓云手背上,话语尖酸刻薄。说完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坐在车上,时郁发呆地望着窗外,脑海里是挥之不去少年蹲在地上的场景。
荆谓云的手,未来是要用来搅动风云的,绝不该是这样。
他不该,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仅存的一点温柔,全给了她。
不值得。
不值得啊荆谓云,你到底懂不懂!
“林叔,停车。”
时郁突然叫停了车。
她孤身一人站在街道上,荆谓云没有坐车,也没追上来。
时郁面无表情地看向车子驶来的方向,马路上行驶着各式各样的车,什么都有,偶尔能看到有学生骑着自行车,朝着光,往前骑。
车子带着风,吹乱了少女的发丝,将她衣角吹起。
宛如在沉寂平静的湖泊中投掷了一颗碎石,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只是微弱一瞬的变化,却确确实实的出现了。
————
教室里。
荆谓云坐在最后一排,一抬眼就能看见大小姐的位置空落落的。
时郁还没来学校。
早晨和夜晚一样,都有些凉,荆谓云握着笔的手紧了又紧,彰显出手的主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他在赌。
赌时郁不会放任他不管。
不知过了多久,时郁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