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谓云忽然躬身凑了过来,视线落在大小姐那双有些空的眼睛上。
她其实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瞳是清澈的琥珀色,睫毛浓且长,眼里的情绪一眼就能望到底,带着股纯粹感。
荆谓云凝视着那双眼睛,声线低沉好听,缓慢地说:“所以,能不气了吗?”
那一刻,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都无法入两人的耳。
视线相对,荆谓云的眉眼依旧是那种带着野性的狠,说出口的话,却把那些凶戾碾碎的一点不剩。
时郁眨了眨眼睛,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荆谓云笑了笑,突然道:“那你白天记得把我给你的卷子做了。”
时郁:“……”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时郁面无表情地深吸了一口,在众多八卦打量的目光下,幽幽道:“荆谓云,你是狗吧?”
没啥含义,单纯觉得荆谓云性子很狗罢了。
正偷听的众人:“嘶……”
时家大小姐不愧是时家大小姐,瞧瞧,面对他人讨好献殷勤一点都不为之动容。
赌两毛,接下来大小姐要把那堆瞧不上的零食砸在荆谓云身上。
然而并没有,时郁只是恶狠狠瞪着荆谓云,来了一句:“我还要听课,谁有空管你那些东西!”
众人心中了然,脑补了一场大戏。
私生子有求于时家大小姐,摇尾乞怜巴巴凑过来,大小姐爱搭不理不耐烦地赶人走。
想到这,距离这边比较近的几个人竖起耳朵听。
荆谓云低垂着头,看起来像是被大小姐的话刺到心了,好半天没说话。
少年黑发黑眸,他眼睛是那种偏深的黑,像是深渊,一不小心就容易掉进去,再也爬不上来。
时郁有点心虚地别开眼不看他。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那就是乱说一通,实际上就是懒,不想做卷子。】
【我不是故意那么凶的……】
【要不要解释一下啊?荆谓云会不会误会?】
荆谓云实在是禁不住,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打下阴影,刚好能挡住他笑得轻颤的眼睫。
他无奈道:“那请大小姐施舍一点宝贵的‘听课’时间给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郁觉得这人在“听课”两个字上咬字重了几分。
可不就是听课嘛,能从早自习“听课”到中午休息都不一定醒。
“就一点……”
来自大小姐的妥协,荆谓云很满意。
他直起上身,迈步要走的时候还顺手帮大小姐拆了吸管包装,插在那杯蜂蜜柚子茶上,“买来给你喝的,别供着。”
积攒了学习压力,做卷子压力,精神摧残,还被学霸用知识碾压,现在听到这一句嘲讽,时郁直接炸了。
她朝那人笔直修长的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全班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同学们有那么点惊恐,毕竟那天荆谓云满脸是血,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形象深入人心,从那以后,他们就知道,这是个狠人。
另外一个,更是不能惹,时家的小祖宗,碰一下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现在的场景,就有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觉。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谁知道荆谓云会不会恼羞成怒?
这要是一怒,俩人干起来,不得血流成河,战火纷飞,尸横遍野哇!
气氛很紧张,谁也不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