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陆天诚心里反反覆覆,只有一个疑问:萧翼为什么来这里?听着大内总管汪海波念着“...知道天诚你辛苦了,特地给你送来美食两道。正好萧义士对前些日子的冒犯深为羞愧,想要去拜望你,就一并托他捎过去了。...”,陆天诚觉得,这不就是个便条嘛,多亏第一次接圣旨的他还想着不定怎么隆重呢。
“......萧义士有恩于我皇家,天诚绝不可怠慢,切记!”汪总管慢条斯理地念完最后一句,见陆天诚还跪在地上,赶紧挂上笑脸,伸手把他搀起来,“诚王,您接了旨意,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把圣旨往陆天诚手里一塞,汪总管又冲萧翼点点头,“萧义士,咱家先回去侍候皇上去了。”
“公公好走。”萧翼一抱拳。汪总管知道陆天羽对眼前的男子十分器重,倒不敢托大,也微微抱手回礼,才自顾自走了。
圣旨原来是写在绸子上的。接触到圣旨的瞬间,陆天诚恍然地想。下意识捏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代圣旨啊。抬起头,正看进萧翼似笑非笑的眼眸里。心知肯定是刚才的行径落到他眼中,陆天诚心里有些着恼。
在旁边侍候的赵建有善解人意,上前两步道:“王爷,小人去将圣旨供奉起来?”
“好,好。”陆天诚正发愁呢,连忙把圣旨递给赵建有,就见赵建有捧着圣旨,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场面一时冷清下来。
静寂了半晌,萧翼咧嘴一笑道:“我也算客人吧。不请我喝杯茶?”
明知道眼前男子不会再给自己带来伤害,可看着他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眼眸只是轻轻一扫,就好像能看透人的心脾,陆天诚莫名的有些心悸。但是人家这次是来赔礼道歉的,总不能失了礼仪,陆天诚转头吩咐身旁的雨珠,“去,给萧堡主奉茶。”
就着雨珠下去端茶的功夫,陆天诚尽量平静地看向萧翼,“我知道萧堡主为何而来。”他话中所指,当然是说自己曾受风行五散的折磨,“天诚当时不曾提起,以后也绝不会再提。若说道歉,萧堡主救了我一命,我也当拜谢。”他深深揖了一躬,立起身道:“救命之恩重于一切,不过萧堡主养伤期间,我皇兄也花费了许多灵丹妙药。如此,就两清了。萧堡主喝完茶后请自便,恕我不远送。”
他扭头就走。这样,就算全了陆天羽的面子了。
已经预料到陆天诚可能会恼怒,现在的反应,倒比预料中轻微得多。“请留步。”萧翼急忙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萧翼此来,一则为前些时日的鲁莽向诚王致歉,二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布包,“是想物归原主。”
停下脚步,陆天诚讶然地回身。“这是,”他接过布包,好奇地打开观看,里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戒指。纯粹的乌黑,没有任何光泽,拿在手里,感觉像是金属,却又极轻,没有金属的重量。“好奇怪的戒指。什么做的?”
“乌金。这是从穿着你衣服的侍卫尸体上找到的。”情知陆天诚想不起过往,萧翼主动解释道。
陆天诚手微微一颤,萧翼的话,让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夜晚。回魂转世,若是放在从前,只不过认为是小说里的情节。哪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应在自己身上。那一夜马上逃命,身边再无旁人,想来原来的侍卫早已遭遇不测。做了陆天诚之后,又几次被人刺杀,不光这小小的指环,便是这诚王的头衔,又已经被多少人热血染过?自己其实要的不多,只想宁静度日而已。可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让陆天诚明白,若是天下不能安定,他又哪里能够悠闲。还是老爸说得对,有了问题就要想法解决,一味逃避无济于事。
萧翼看着陆天诚用力握紧手掌内的指环,脸上闪现坚毅之色,“多谢。想必萧堡主已经收殓了侍卫尸首,待本王有机会,定当亲去拜祭。”
即使知道陆天诚性情大变,这句回话还是有些出乎萧翼的意料。“对属下如此看重之人,值得萧某一礼。”自入门至今,萧翼这才正式揖礼。
没想到萧翼说着道歉,却在听到自己体恤手下时才郑重其事,陆天诚惊讶里带了些不好意思,“萧堡主客气了。”他抬手虚虚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