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口走至榻前不到十步,陆天诚却觉得脚步重若千斤。 近距离瞧看,詹逸群紧皱的眉和脸上偶尔闪过的抽搐,在在体现了主人的痛苦。 几道打偏而落在胳膊和腿部的杖痕只是上了药,并没有被包起来,可以清楚的看到数条宽约半掌形同蚯蚓的红肿凸起,更衬得他的肌肤病态的白。 这还只是零星的伤痕,真不知道叠加在詹逸群背后的无数杖击,会惨烈到何等模样?
弯了腰,手颤抖着想要去摸,却又不敢,陆天诚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声调中带着哭腔。 赵建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偷偷观察王爷,正看见陆天诚迅速地抹了把眼角,凝视着詹逸群的目光没有挪开,用比平时更加沙哑的嗓音道:“传我命令,务必好好照顾他。 府里所有的药材物品,不管多珍贵,只要能用上,不必再征求我的同意,随便使用。 ”
赵建有叹息一声,“得王爷如此看重,逸群就算受伤,想必也是高兴的。 ”清楚以詹逸群的性格,还真有可能这么想,陆天诚眼前又模糊了。 他扭头用袍袖再次沾去泪水,苦笑道,“总管莫如此说。 此事本就因我而起。 ”摆手示意赵建有,自己不愿纠缠于这个话题,陆天诚迟疑了一下,又道:“他妹子...知道吗?”
“王爷是说梅梅?”赵建有也苦了脸,“事发突然。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也许,不告诉她更好?”
对于赵建有半询问半请示的话,陆天诚沉思片刻,然而脑子里乱糟糟地,哪里能集中精神思考,“你是詹梅梅的义父,自己看着办吧。 ”
突然想起什么。 陆天诚直起腰环视左右,眼中lou出诧异。 “艾红绡怎么没来?”作为詹逸群的未婚妻,这个时候还看不见艾红绡的人影,太不合情理。
赵建有“唉呀”顿足,“糟了,忙糊涂了。 ”他急急往外跑,全然失了素日的稳重。 摸不着头脑的陆天诚就听得外厢小厅传来两个人相撞的闷响,同时伴随着“哎呦”地呼叫。 然后是赵建有的呵斥声。 接着一个陌生地声音慌慌张张道:“总管,不好了,那位艾姑娘被劫走了!”
“怎么回事?”陆天诚也急忙出来,看见厅里一个府内侍卫装束的男子满面惶恐,赵建有面沉似水。
见陆天诚出来,那个侍卫忙施礼道:“见过王爷。 ”
陆天诚一颌首,压抑住心内的慌乱,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艾红绡被劫走是什么意思?”
那个侍卫惶恐之色更甚。 看看陆天诚,又看看赵建有,蠕蠕道:“刚才属下等人奉命把艾红绡关到她原来居住的屋子,没想到在屋内呆了不过片刻,她就使诈欲逃,被属下等打伤后正在捉拿。 来了个蒙面男子,把她...救走了。 ”见陆天诚的面色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阴郁,那个侍卫越来越心惊,说到最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关进屋子?打伤?”陆天诚盯着赵建有,“总管,在我昏迷期间,还有什么事你忘了告诉我?”以赵建有对詹逸群的关心,爱屋及乌,应该不会对艾红绡不利。 可事实摆在眼前。 艾红绡受伤离开。 令陆天诚心乱如麻。 没有保住詹逸群,难道连艾红绡也受了牵连?等詹逸群醒后。 又要如何对他交待?
赵建有地面色也不好看,面对陆天诚的质问,他长吁了一口气道:“请您稍待,我再了解一下艾姑娘受伤的情况。 您先坐。 ”在他示意下,仆役麻利地把椅子挪到陆天诚身边。
“快点儿!”陆天诚确实觉得身子疲累不堪,也不再强撑,坐了下去,凝神听赵建有的问话。
转过头,赵建有接着问那侍卫,“艾红绡受伤是怎么回事?”原来,艾红绡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囔着肚子疼。 外面看守的人也想过或许有诈,可门里艾红绡喊了几声,忽然没了声息。 这帮人和詹逸群也混得挺熟,生怕他未婚妻真有个好歹,忙进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