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的云姑姑不敢置信的看着闯进来的张语,“皇后,这么晚了。皇上和太皇太后都已经安置了。您……”
张语笑嘻嘻的说:“是啊,所以,不要惊动她老人家。让开!”
云姑姑看着一贯温驯的皇后,那笑容下眉眼弯弯,分明是将出鞘的剑。
见她不动,张语不耐道:“来人,把云姑姑给本宫请开。”
身后立即有人上来把云姑姑架到一边去。
“朱祐樘,你出……”来字还没有出口,看见kao在余嘉肩上走出来的人。
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进行时。
朱祐樘走到她面前:“小声点,看惊动了祖母。我们回去。”
轿里传出张语的声音,“直接进去。”话音有些不稳。余嘉忙指挥人把轿子直接抬进了寝殿。
“祐樘,我、我们到**去。”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敢出声。
张语看着发泄完了药性倦极睡去的朱祐樘,随意披上一件单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来涂抹。再换上一套干净寝衣,上床搂着他睡下。
余嘉看了一眼等在柱前端盆执巾的宫女们,不能再等了。xian帘子进去,在帐外轻唤:“万岁爷,天不早了,该起来梳洗了。”
没有动静,往常这位爷都是唤一声就轻手轻脚起身了,最是省事不过。
再唤,还是没有响动。倒是张语被叫醒了,她昨夜就没睡踏实。
“余嘉,叫她们进来点烛吧。”去推朱祐樘:“祐樘,该起了。”
连叫了几声,他才睁开眼来。
“你没事吧?”xian被看她。见她穿得妥妥帖帖的,知道是昨夜收拾过了。
“你快起吧,小心晚了。”
屋里已经亮堂起来,皇帝看看更漏,知道耽搁不得,急急起身。
待他去上朝,张语也起身了。
锦瑟进来帮她梳洗,“娘娘,您怎么不再睡会?”
“哪还有得睡,赶紧洗漱了用早点。上清宁宫跟老太太请罪去。”看能不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老太太坐在正中,“皇后好生厉害啊。朱家还没出过你这样的媳妇呢!”手狠狠拍在几案上,震得果盘都一跳。
“孙媳知错。”张语跪在台阶下。
“你就差没把皇帝从**拖下来了。你自小学的规矩学到哪去了?”老太太站了起来,不住来回走动。
“哀家饶得过你,祖宗家法也饶不过你。”
张语缩了下肩膀,不是要打她吧。
“从今儿起,你就给哀家留在清宁宫,把徐皇后《内训》抄满一百遍再说。”(《内训》明成祖的徐皇后所作,进行女子教育的专书,旨在阐发儒家所宣扬的“三从”、“四德”的妇道,培养封建思想品格的“贤妻良母”。共二十章:德性、修身、慎言、谨行、勤励、节俭、警戒、积善、迁善、崇圣训、景贤范、事父母、事君、事舅姑、奉祭祀、母仪、睦亲、慈幼、逮下、待外戚。)
“是。”
张语呼出一口气,抄书啊,还好。她不想看到朱祐樘为了维护她和老祖母闹僵,所以一早跑来。知道老太太现在火气正盛也没办法。
云姑姑面无表情的给她拿来了纸笔和一本《内训》,“皇后请吧”,转身出去。
佛堂里,老太太转动念珠,还是余怒未消。
“太皇太后今儿可是大发慈悲了。”云姑姑笑说。
“你以为哀家想这样就算了。一来,她是祐樘的心头肉,哀家也是投鼠忌器;二来,这孩子叫哀家也不能不疼她。先这样吧。看抄完一百遍她能不能想得通。在宫里,没儿子怎么能站稳脚跟呢,哀家也是为她好。谁生下的,不是她的儿子,偏要跟哀家对着干。八辈子都没看到过这种媳妇,男人外宿她还敢来把人找回去。”
云姑姑迟疑:“皇上那边?”
老太太叹口气,“比他父皇还死心眼。看着吧,一会儿准来。先不用安排人了,昨夜那样都忍下了。还得从皇后那里下手。”
皇帝下朝,余嘉赶紧把皇后去了清宁宫的事告诉他。
听到太监禀告皇帝来了,老太太起身,“看看,这就来了不是。”
朱祐樘xian开竹帘,看见张语跪坐在几案前挥笔抄书,暗自松了口气。
“哟,朝服还没顾上换呢?”
“皇祖母。”他上前扶了老太太进屋坐下。
张语要起来,老太太一挥手:“不要停。”
“都是孙儿的主意,皇祖母要罚就罚孙儿吧。”
张语觉得老太太现下看自己的眼神都飞着小刀子,看朱祐樘的那简直可以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来形容。她实在很怕老太太一个火大就添一句:“再加一百遍。”
“你们今儿就给哀家一个准信,到底怎么办?大明天子不能无后。”
朱祐樘看看张语,“皇祖母,孙儿和阿语会有孩子的。”
“什么时候?”
“您再容我们三年。”
“三年又三年,不行,一年。一年后无子,必须纳妃。哀家已经退得很彻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