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一天,金氏忙忙的入宫来找张语。张峦已于去年故世,追赠寿宁伯(应是昌国公,偶给他降了两个等级)。
“怎么了,母亲?”
“皇后,有人欺负你弟弟,你管不管?”金氏气呼呼的。
“啊?谁敢啊?”张语有点摸不着头脑。
金氏把下巴朝清宁宫的方向一扬,意指是周家人干的。张语抓头想想,好像是听说过两家外戚打群架的事,怎么,就在今年?
金氏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总之就是周家如何的仗势欺人。张语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回去了。
找人去打听,原来是太皇太后的兄弟长宁伯周彧和自己兄弟寿宁伯张鹤龄为了争夺商利,家中仆人人在街市上聚众斗殴,搞到京城震骇。真是不让人省心。张语原想着一直压着张家,免得他们一朝得势,找不着北。谁知道还是这样。
前殿的朱祐樘看到奏章:长宁伯周彧、寿宁伯张鹤龄两家,以琐事忿争,聚众兢斗,喧传都邑。盖因平日争夺市利,已蓄忿心。一有所触,遂成仇敌......恼怒这两家不顾宪宗皇帝曾有诏书:勋戚之家,不许占据关津桥梁水陂及设肆鬻贩,侵夺民利。违者听巡城巡按御史及所在有司执治以闻。此事涉及皇祖母与阿语,两个都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最后各打五十大板,敕都察院揭榜禁戒,扰商贾夺民利者,令巡城巡按御史及所在有司执治。
过了一段时间,皇帝携皇后、太子驾幸南宫,皇后的母亲金夫人以及张氏兄弟陪同。席间,张语带着小猪与母亲离席。这是事先说好的,朱祐樘希望通过自己的教诲来使小舅子收敛。宫人们远远地只看到张鹤龄摘下乌纱帽向皇帝叩头。从此以后,张氏兄弟的行迹较为收敛,没有再干出什么胡作非为的大事。
而周家,也由老太太出面教诲,令子弟不得胡来。
张语的床头有一只水晶力士烛台,是母亲金氏所送。她甚为喜欢,时时摸索不已。对金氏送来的其他东西倒不上心。每次金氏有送东西进来,她必定会回送更贵重的东西。这些年倒也习惯了。
张语把小猪带到清宁宫去,他自告奋勇要来陪祖奶奶。自从发生了群殴事件,老太太和张语见了面,都避而不谈此事。太皇太后的兄弟与皇后的兄弟,两家打群架,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倒时时借了小猪在中间做润滑剂。
“这事儿你做得不错,哀家初时也有几分怨岔。倒不如你看得倒远。”难得老太太夸她一句,张语有点受宠若惊,暗自警惕可不能得意忘形。何况老太太和王太后都是正后十数年才得以大封外戚,张家如今却已是新贵,自己更得多留心才是。
“孙媳自进宫蒙皇祖母教诲,又抄了一百遍徐皇后的《内训》,不敢有违。”
老太太想起当年旧事,也是一笑。
“看来还是有点用处。”老太太看了一眼坐在一堆玩具里玩得正乐呵的曾孙,“听说你有事没事老往东宫跑,哀家也知道你心疼儿子,可也不能总这样。不能让太子像个断不了奶的娃娃。”
“是,孙媳知道。”
从清宁宫出来,张语让人送小猪回去,她召了太医穆修晨来乾清宫。
穆修晨是江里临走向她推荐的人,只是年纪不大,四十不到,不方便往来。譬如此时,张语坐在殿内,他只能隔帘站在殿外回话。穆修晨此人除了一身医术不俗,年少时曾为学医游走过不少地方,是以眼界开阔,见识不凡。
穆修晨照例回了关于近来给皇帝请平安脉的情况。见张语没有回应,便问了一句:“不知娘娘召小臣有何事?”
张语整理了一下思路,“没别的什么事了。对了,穆太医走过不少地方,能不能给本宫讲讲?”
穆修晨一愣,“娘娘想知道关于什么方面的情况?”
“你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了。本宫都有兴趣。”
穆修晨于是随意挑了些旅途中有趣的见闻讲给张语听。
待人走后,陆随雅笑着说:“可惜随雅生做了女子,竟不能效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陆随雅推推张语:“娘娘何不建议皇上出宫巡视?”
陆随雅性子天真,加之张语因为她是旧识,诸般宽容,讲话倒有几分随意。